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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被前男友缠上了怎么办？！ 作者 我家将军 

内容简介

如果可以的话请多多支持❤️

一个简单粗暴的简介:

大家好，我和我的前男友又在一起了_(:зゝ∠)_

（✨小甜饼✨）

PS. 严禁人参公鸡！

前排排雷:甜宠为主，虐为辅，大概率是本小甜文，恢复记忆后会有大虐，但结局妥妥的甜宠he√，放心〃∀〃

（❗不走剧情不走剧情不走剧情❗）

其余雷点:①老梗老故事，可能会出现发展缓慢（！！）这样的问题，如果觉得太水就千万不要看啦。

②我流星际设定，勿深究，有bug可提出，尽力修改。

③1v1HE，祁止x苏偃

④病弱攻，是作者恶趣味，不喜勿入。

⑤攻受都苏破天际，人设都崩得一批，单纯是一部狗血一箩筐的沙雕恋爱剧，天雷滚滚，不喜误入！！！

⑥封面感谢@山鬼 大美人❤


01.多了个前男友
帝国中央军校。

教官的办公室内，原本一直没什么波澜的气氛突然像炸开了锅一样，连平日里一向寡言的几个铁血教官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众人窃窃私语着。

“诶你听说了吗？边境的那个人回来了。”
“谁？”

“祁止啊！”

某教官带着不知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神秘兮兮地聚起了自己的小圈子，然后道：

“听说是三皇子把他调回来的，安排在咱们军校做了教官，以后就是我们的同事了。”

有个教官扬了扬眉，颇为不赞同：“刚从战场上下来就让他做教官，三皇子也不怕学生们被他的煞气吓到吗？军部情报里说了，这人可是在援军没来的情况下，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挡住了虫潮。”

“哼，大话谁都会说，谁知道是真是假，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另一个教官有些不服气地冷哼，他也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自然知道虫潮有多么恐怖，才不相信一个人能有这样的实力。

——除非他不要命了！

这教官心中有些不屑地想。

虽然大部分人都和他的想法相同，但人毕竟是三皇子带来的，还是要留几分薄面。

最先挑起话题的教官连忙打圆场缓和一下气氛：“新同事来了，咱们要热情欢迎，不要搞得这么箭弩拔张的。至于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时间一长，就自然见分晓了。”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却也是感慨。

虫潮？

他曾经也经历过一次，自然知道它有多么可怕，若是当真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虫潮，那这人，的确算得上有本事。

思及此，这位教官心中不由有些期待：“我倒想见见他了。”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意识地回望过去，却发现是一张他不太熟悉的面容。

这人是？

只见此人自来熟似的捣了捣他的肩膀，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后，才小心翼翼道：“徐教官，其实你见过的，他就是苏少将那位……”

剩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全部憋了回去，看着踩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走进来的男子，说话的人一脸惊慌地移开视线。
众人也发现了他的到来，喧闹声止，都朝来人点头示意，更有一些年轻一点的，忍不住目露崇拜之色：“苏教官，你来了。”

来人同样颔首表示回应。

他生了一副好相貌，浅亚麻金的短发干净利落，衬得肤色越发白皙，1米8的身高，比例完美，举手投足间都足以吸引人的注意力。

但最让人失神的，却是一双泛着流光的琥珀色.猫儿眼。

浓密的长睫密密铺着，衬着颜色极浅的瞳，半垂着眸的时候，就像神灵在俯视众生，让人不敢亵渎。

饶是众人已经见了这么多回，还是忍不住微微失神了一下。

一片寂静中，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我想起来了！那个祁止，是苏教官的前男友！！”

苏偃：“……？”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不动声色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02.见偶像好紧张
这个猪队友！

谁让他说出来的！

一直自恃身份没有参与谈话的几个资历老一点的教官闻言都是脸色巨变，犀利的眼刀子直接往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扫了过去，恨不得把那个人的嘴封上。

可惜在苏偃的死亡注视下，没有一个人敢妄动，都默默装起了哑巴，假装自己也不知情。

接受暴击的不仅仅是他们，更是在场那些完全不知情的其他人。帝国中央军校两年前经过一次大换血后，教官的标准已经不再限于必须是中央星球上的人，而是能者优先。

现在很多人都是从各个附属星球被新提拔上来的，对当年的事情几乎是毫不知情。

尤其是徐墨徐教官，声音出来的那一刻，他便目瞪口呆起来，脖子仿佛生了锈一样，极度僵硬地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自己身后，正是自己瞧着十分眼生的那个人，大声地喊出了那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喂，你胡说什么呢？”

徐墨压低了嗓子吼。

那人倒是毫不畏惧的样子，依旧大声道：“我没有胡说！”
苏偃见他犹坚持自己的说法，目光微微沉下来，脚步一转，不紧不慢地朝那边走去。

徐默攥紧双手，紧张得呼吸都要停止——

他是从边境附近三等星上来的，对苏偃这位少年时便惊才绝艳的少将早有耳闻，崇拜已久，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对方身后听从指挥。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现这个愿望，中央星球便传来死讯，说苏偃殒身在一场大规模的虫潮中。

那场虫潮徐默有所耳闻，只是他当时还在军校进修，没有来得及参加，结果得知了这么大一个噩耗，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谁知却在这个时候，他意外接到来自帝国的调令，从此便成为了帝国中央军校的一名教官。

更令徐默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心仰慕的苏少将没有死！

对方只是一直在养伤而已，为了防止敌人贼心不死，所以苏家方对外宣称苏偃已经战死沙场。

直到经过两年的修养，苏偃的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后，苏家才终于肯把他放出来，但还是不准苏偃轻易去边境，只给他在中央军校安排了一个教官的职位。

这，便是如今苏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成为教官的原因了。

能和自己的偶像成为同事，徐默别提有多高兴。

只是虽然他平时喜欢听听八卦吃吃瓜，看什么都最起劲，但真实的偶像近在眼前，他反而没有勇气了，所以拖拖拉拉到现在，都没跟偶像说上一句话。

现在苏偃朝他的方向一步步走过来，徐默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浑身僵得跟木头一样直愣愣地呆在原地，目光里不自觉地露出狂热的崇拜之色。

　　苏偃脚步几不可见地一顿，他眼帘低垂，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人，这才发现不少教官都是这样看着自己的，一时无话可说。

　　他最近才刚从沉睡中醒来，就发现这世界变得天翻地覆。

03.真的还是假的
首先，周围的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直到苏偃再三表示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那么娇弱，他们才稍稍有些收敛。

结果等到了中央军校任职，苏偃又发现，自己原来眼熟的那些人大部分都不见了，现在担任教官的，全是一些他以前没见过的生面孔，害他只能重新开始熟悉。

这个就不提了。更令苏偃感觉复杂的是另一件事——

这些人里，好像不少都是他的崇拜者。

　　就比如眼前这个。

苏偃的视线落在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人身上，在脑海里回忆，依稀记得他叫……

“徐默？”

他淡淡出声。

徐默没想到自己偶像居然还能记得他名字，顿时心里就开始无声尖叫起来，还得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是我，苏教官。”

我终于跟偶像说上话啦！！

徐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咧的多大。

苏偃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微微颔首权作打招呼后，就把视线放在了站在徐默后面的那人身上。

徐默连忙让出道来，心里为那人悄悄点了根蜡：谁不知道星际最负盛名的苏少将最讨厌的，就是强行捆绑炒绯闻，这人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面前提。

没了阻挡，苏偃便顺利地走到了说话的人面前，打量了两眼，发现自己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教官的存在。

新来的一个吗？苏偃记得莫霆好像和他说过这事，说是马上要有一个新教官来军校。

他也不想一见面给未来的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尽量缓和了语气问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一笑，却是先回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苏少将，我叫宋允和。”

他这样喜欢刷存在感，苏偃便有些不耐烦地蹙起了眉，“我没问你这个。”

“好吧。”宋允和似是没想到苏偃会这么冷漠，原先的胸有成竹变成了些微忐忑，也不敢再犹豫，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我很久以前就在中央星球了，偶然一次机会，撞见过苏少将您和您的男……”

在苏偃的死亡凝视下，宋允和把剩下的“朋友”两个字咽回肚子里，换了个说法：“和那个人正在逛街。”

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含着笑意，完全不是他在众人面前雷厉风行的样子。

宋允和没敢把这段话说出来，强烈的求生欲使他说完“逛街”之后就选择了闭嘴。

苏偃道：“你确定是你亲眼所见吗？”

宋允和点头，犹豫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见苏少将您唤他……祁止。”

人群中传来了低低的抽气声，众人面面相觑，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无他，只因即将要回来的那个人，也名：祁止。

应该是同名同姓？

在场众人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转念一想，却发现不对——

他们崇拜的苏少将，到底是什么时候谈了恋爱？？？

苏偃见宋允和信誓旦旦实在不像说谎的模样，也沉默了。

　　前男友这事儿，难道是真的？

04.是真的
苏偃默默罗列了一下和自己走得近的男性，发现除了自己的几个心腹下属之外，就只剩堂哥苏川，发小尚轩，还有三皇子莫霆和五皇子莫云了。

难道是跟这里面的几个人发展出了一段虐恋情深……？

别问苏偃为什么会猜虐恋情深，他自己知道，如果这段恋情修成正果了，他定会让整个星际的人都为自己和伴侣送上祝福，而不会瞒得死死的。

但既然是现在这般众人几乎完全不知的情况，就能明显看出来这段感情的结果估计不会如意。

可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会跟这几个人中间的一个人谈恋爱。

苏川是他堂哥，不可能；

尚轩是他从小知根知底的玩伴，彼此之间的黑历史知道得一清二楚，天天对着嫌弃，也绝不可能；

至于三皇子五皇子，就更不可能了。

三皇子未来有很大可能要继承大统，他向来不愿意参与皇室斗争，与三皇子只是惺惺相惜的战友之情，毕竟之前一起在边境历练过。

况且，在边境那会儿他就注意到，三皇子心里似乎有人了。

而五皇子就更不用提，还是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少年，对自己也只是单纯的崇拜之情。

再说，他也没兴趣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下手。

一一排除了身边的人选，苏偃发现自己谈了场恋爱的可能性委实不大。
思及此，他看向宋允和的目光便带了几分不信任：“你当真亲眼看到了？”

令他没想到的事，宋允和却突然仿佛受到侮辱一般，脸红脖子粗地回道：“苏少将，我没有说谎！我还看到你和他亲上了！！”

全场皆惊，连苏偃也一时怔在了原地。

亲吻？

从小到大，他跟别人的亲密接触屈指可数，父母双双去世之后，他更是情感淡漠，除了几个人之外，几乎无法容忍别人的过分接触。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会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接吻？

苏偃蹙起了眉。

无人注意的地方，宋允和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缕诡异的弧度。

毕竟是从战场上回来的，苏偃接受事情的能力远超一般人，短暂的惊愕过后，他迅速反应过来，眯起眼睛上前单手拎住宋允和的领子，居高临下，声音冷淡：“你最好别让我查出来你在说谎。”

苏偃松手，脚步一转，走向这个办公室里资历最老的一名教官，也算他为数不多还比较熟悉的人，他语气恭敬：

“孟老，我想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孟军没想到这小后生这么快就想到自己可能是知情者，只好心里慢悠悠地跟某个人道了声歉：“三皇子，对不住了，实在是这孩子太聪明啊。”

孟军捋了捋胡子，叹道：“他说的是真的。我言尽于此，还请苏教官不要为难我。”

苏偃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朝孟军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多谢孟老，我明白的。”

　　孟老心里又是一叹，多好一小后生啊，要是没发生当初那些事就好了。

05.当年
说起当年这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孟军和苏老爷子交好，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每每想起，也是心有戚戚然。

那个时候苏偃刚及二十岁，由于苏老爷子明目张胆的偏爱，再加上本身就天赋过人，他手上便已经早早地掌握了苏家大部分的兵权，率领手下的战士英勇抗击在虫潮第一线，从未有过败绩。

俊朗青年驾驶着帝国S级机甲在炮火中屹立不倒的矫健身姿，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跟随他的人心里。

只是过惯了沙场生活，这位苏家小少爷身上因为战火和厮杀磨练出来的干练，与中央星球浮华糜艳的贵族作风格格不入。

不少贵族虽然看中了他的地位和权力，却又不太喜欢他的直来直往，自家女儿虽然因为这位年轻上将的容貌和声名而心动，但相处几番下来，都对男子的不解风情颇有微词。

不过苏偃并没有心思管这些，更何况，就算发现了，他也不一定会会改。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年轻气盛的模样，傲气深藏于心，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无意间不知伤了多少人的心。

帝国三皇子莫霆还曾称：“苏偃这个人，我看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受得了他的脾气。”

事后听闻的苏偃被问及这个问题时，面无表情得“哦”了一声，然后回头就借着切磋一下的名义把人人见了都称赞“光风霁月”的帝国三皇子打了个鼻青脸肿。

要不是星际的医疗技术比古地球的时候发达了太多，只怕三皇子将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顶着两个熊猫眼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为此尚轩还曾经大大嘲笑一番，不过心里却是也有点赞同莫霆的说法，以为这世上能容忍得了这个坏脾气的发小的人，估计还没出世呢。

所以，当苏偃带了个人回来，一脸认真的告诉他们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尚轩和莫霆两个人的下巴都快掉了。

苏老爷子一开始是非常赞成的，毕竟自家心头宝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差。

然后，苏老爷子被打脸了。

他孙儿这对象，是从moonlight出来的。

知道这件事后，苏老爷子坐不住了，几次三番地暗示自家孙儿不如找一个身家清白的，也好过从那地方出来。

可惜，苏偃的执拗一如既往，就是认定了这个人，甚至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私事动用手中的权力压下对方曾经在moonlight待过的事情。

苏老爷子从小疼他，见他决心已定，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而两个小家伙也的确恩爱，至少孟军以前从未见过苏偃这般温柔含笑的模样。

只可惜后来……

唉。

孟军摇了摇头，得知苏偃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时候，他其实和苏老爷子一样，以为如此是最好的结束。

但现在想想记忆里青年脸上难得的笑容，他又有些怀疑，自己和某些人做出的隐瞒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情之一字，果真伤人。

　　孟军心道：也许三皇子带那个人回来，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06.来了来了
从孟老那里得知了准确的消息，苏偃便不再关注其他人的风风雨雨，大步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同时，也关上了喧嚣中那双藏着恶意和诡谲的眼神。

苏偃打开手腕上的光脑，眉眼里都是不悦。

先拨了尚轩的视频，请求却久久都没人接，他抿了抿嘴角，冷哼一声，知道尚轩怕是又到哪里鬼混去了。

苏偃按下挂断，退出界面，给重新给莫霆发了个信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正待在星舰里前往中央星球的莫霆惊了一下，苏偃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已经三令五申过办公室里的那几个知情人不要透露分毫吗？

现在让苏偃提前知道了，那自己之前的想法岂不是完全无法实施了？！

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下来，让待在他身边的人都注意到了，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莫霆压抑着怒气，不打算让对方操心，便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是苏偃知道你和他曾经的关系了。”

那人顿时一怔，片刻后他掩唇轻咳了两声，深沉如海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丝笑意，反问道：“这不好吗？”

莫霆叹了口气，知道他是误会了，苦恼地解释：“苏偃现在还没恢复记忆呢，就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再加上之前他刚醒来，我们都不敢刺激他，所以一直瞒着他这事儿，现在肯定觉得自己被欺骗，估计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了。”

男人闻言却只是展眉一笑，眼睛里都是宠溺，低声道：“他怎么折腾我我都愿意。”

可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这身体，哪里还能折腾来折腾去的。

这句话莫霆没说，他惋惜地看着男人俊美容颜被病气萦绕，形销骨立的模样，心里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悲剧再度重演。

他打开光脑回复消息，却是答非所问：“苏偃，你出来一下，到学校的演武场来。”

苏偃噼里啪啦地回复：“莫霆，看清楚我的问题。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有事在瞒我？”

他咬牙切齿地打完字发送，对面这回却没了动静。

就会来这招掩耳盗铃！

苏偃关了界面，踏着重重的脚步走向学校的演武场。

帝国中央军校是直属于帝国的核心军校，级别为最高，这里培养着帝国未来的核心力量，设备，教官，学员，都是最好的，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青年才俊。

当初，苏偃十六岁时，便是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从这里毕业，以所有课业全部三S的记录在历届毕业生里拔得头筹。

演武场是学校最大的地方，这里存放着各种量子能量枪，还有许多已经因为换代而被淘汰的老式机甲，可以供学生练习和掌握操控机甲的诀窍。

同时，演武场也是学生操纵机甲进行战斗练习的地方，有时逮到活的虫族，也会放到演武场的囚禁室，待训练课放出来让学生熟悉虫族的进攻方式。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演武场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接待来宾。

　　而且是身份贵重的来宾。

07.真好看
苏偃前脚刚踏进演武场，后脚头顶上就覆上一层庞然大物，阴影笼罩住了他整个人，却并不妨碍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星际时代，许多人的基因都发生了改变，有基因落后被淘汰的人，自然也有基因优化而越发优秀的人。

苏偃五感里的听觉和视觉便得到了极大的强化，这也为他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抢得先机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就像此刻，哪怕一片黑暗，他也能看见专属于帝国三皇子莫霆星舰正缓缓降落，伴随着细微的对话声，舱门从内部缓缓打开。

有一个声音音量微高，他听得出来是属于莫霆的。

而另一个声音与之相比，便显得弱了不少，似乎带着病气一般，语调却是带着一分莫名的轻佻，有着奇异的吸引力，仅仅是听着，苏偃便仿佛能想象出声音的主人正挑着眉，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脑海中忽然模糊地闪过了一道身影，却是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消失不见，苏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删掉，仔细听着这道声音。

令他有些讶异的是，他记忆里应该是没有符合这道声音的主人的人，却不知为何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好像曾经放在心里听过无数遍一样，甚至在察觉那人在轻咳后，心底泛上一缕难以捉摸的心疼。

苏偃按了按胸口，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于是从飞机上率先走下来的莫霆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青年长身玉立制服笔挺，神色中透着略微的冷淡。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走下来的人，低声道：“祁止，苏偃来了。”

祁止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青年，顿时眸光一亮，衬得脸上的病色都褪去了一分，低头呢喃了一声道：“阿偃……”

莫霆听见他的低喃，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这两人，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立场，待苏偃走过来后，便自己退到一边，给这两人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

根据之前办公室里的那些风言风语，苏偃已经猜到了眼前的人是谁，因此没什么好脸色：“你到底是谁？”

祁止闻言，一寸寸抬起头来，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在彻底看清眼前人容颜的一瞬间，苏偃呼吸忍不住一滞。

不怪苏偃惊讶，眼前这人几乎可以算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好看的人了。

站在不远处的莫霆已经是星际里知名的美男子，身上集合了属于皇室特有的优秀基因，又谈吐优雅，举止高贵，端端一站那儿，就足以让人自形惭秽。

可眼前这人与之相比，却是毫不逊色，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特别是一双异色的双眸，左眼是血一般的深红，带着阴森和诡异，让人避而远之；但右眼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是如大海一般的深蓝，仿佛能包容万物，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长睫浓密，眼型狭长，略微眯起的时候，倒是遮去了几分异瞳带来的看透人心的感觉。

苏偃微微晃了晃神，面上强装镇定，心里却还是无法抑制地跳了一下——

　　因为这人的脸，还真是他心动的类型。

08.下次自己站稳
苏偃默默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男人，这回心里的悸动倒没那么大了，但看着看着，苏偃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这人……也太瘦了，快一米九的个子，形销骨立，连掩在唇边的手都是瘦骨嶙峋的。

　苏偃眉越皱越深，察觉到自己这么大情感波动，他一怔，立刻把那些莫须有的情感压了回去。

身为天之骄子，苏偃当然不像莫霆所说的那样的对感情一窍不通，相反，对感情方面他还比普通人看得开一点，也看得更清明一点。

毕竟无论是小时候因为他的显赫家世，还是长大后因为他取得的惊人成就，整个帝国想把自家儿子女儿塞给他的人都是不计其数，若是不长点心眼，他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之所以一直没什么动静，自然是因为他还没有遇见能够让他心动的人。

没办法，身边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是优秀到万里挑一的人，哪怕是纨绔风流如尚轩，他正经起来的办事效率也是可以唬人的。

可现在，苏偃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心动了一瞬间，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惊鸿一瞥，为之心动。

苏偃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一步，猫儿眼中露出一丝戒备。

这个人才刚刚见面，就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想起之前他们说的“前男友”事件，还有宋允和提到心“亲吻”，他心里浮上一丝怪异，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情全部搞清楚，绝不能就这么被瞒在鼓里。

苏偃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痕迹，即使有着诡异的熟悉感，他也只认为那不过是一时心动带来的错觉罢了。

这么一想，他也不再多操闲心，连话都懒得和对方说了，目光移向站在不远处的莫霆，长腿一动想要走过去把事情问个明白。

然而才刚迈开步子，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不似常人的冰凉温度冻得苏偃控制不住地回头望了过去，便看见那人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

连唇色都有些发白，眉心微折，似是很不舒服。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反应了，苏偃鬼使神差地搭了一把手，扶着对方的腰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下意识地出声道：“喂，你没事吧？”

直到现在，苏偃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现在竟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待男人站稳，然后察觉到此刻自己与对方的距离实在过于暧昧了，便微微用力撤开手，语气冷淡道：“下次自己站稳。”

祁止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想了千遍念了万遍的青年，却没有勇气上前去拥抱一下。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苏偃神色中明显的陌生和防备之意，告诉男人青年完全不信任自己。

祁止心中狠狠一绞，异色的双眸里划过同样的痛苦。

他们明明曾经相爱，此刻却如同陌路。

　　而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09.偃偃，你忘记我了吗？
那双眸子里闪过的痛苦实在太过深重和悲切，浓烈到苏偃都忍不住愣了愣，情不自禁地移开了视线，难以抑制心底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

他皱了皱眉：“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祁止挑开眉，明明心里难过得要死，面上却是毫不显露，毫无血色的唇勾起一抹弧度，话里带了一丝委屈：“偃偃，你不记得我了吗？”

说话的同时，他微微凑近苏偃，轻呵了一口气：“始乱终弃也太让人难过了。”

苏偃：“？？？”

　　他什么时候始乱终弃了？还有那个偃偃是怎么回事？？

这么肉麻的称呼，简直一派胡言！

被无端捉弄，脾气本来就算不上好的男子伸手用力推开靠近过来的人，也不知道推到了哪里，只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呼，随即对方便轻飘飘地被推开了。

祁止身子无力地晃了晃，闭上眼睛忍过一阵晕眩。

他来的时候就没吃早饭，一路颠簸更是毫无胃口，本来就低血糖犯了，被苏偃这么一推，原本积攒不多的力气顿时消失殆尽，根本站立不稳。

他试图找寻可以提供支撑的东西，可演武场这么大，却是空空如也，他什么东西也抓不住。

——因为唯一的浮木，也被他弄丢了。

祁止低着头苦笑了一下，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倒下。

他的视线已经一片昏黑，模模糊糊地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勉强出声道：“偃偃，既然你都忘了……那就算了吧。”

嘴里说着“算了”，可语气里的委屈和难过却怎么也无法掩饰住，被苏偃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看着低着头不再说话的男人，仿佛看见了一只大狗耷拉下了耳朵。

心里纳闷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苏偃抿住嘴，不想再跟这个莫名其妙牵动他思绪的人再待在一起，转过身走向莫霆。

祁止意识昏沉间听见前面人转身走动的脚步声，嘴角竭力撑着的笑容一点点落了下来。

就算知道面前人是因为已经失去了记忆才会对他冷淡，他也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够了。

祁止告诉自己，已经够了，他不应该再继续奢求。

毕竟偃偃若是没有失去记忆，只怕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会直接动手了吧。

这么想着，祁止便收回了想要伸出去的手，默默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了，他才放任自己软倒下去，一声不吭地忍耐着浑身上下磨人的疼痛。

演武场的地面冰冰凉凉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服渗入体内，流经身体里每个隐隐作痛的地方。

那三年里，他的身体损耗得太过厉害，又加上刻意地不去治疗，便越拖越严重，直至今天浑身是伤的地步。

莫霆曾经问他：“这样子有什么用吗？”

祁止却只是笑，抚摸着自己腕上的光脑，低声道：“我知道没什么用……只是想赎罪罢了。”

——想尝尝当年男子所受的一切。

　　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身体上的那些伤痕，远远不及心里的痛苦。

10.心软
苏偃并没有走远。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神一直在关注那个人。

在看到莫霆忽然一脸担忧地冲了过来后，他心中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余光一转，在看到对方无声无息地软软倒在地上时，他的心脏都停跳了一瞬间。

苏偃迅速转身，大步走了回去，扶起昏迷的男人，这才发现对方白皙的脸上全是冷汗。

“喂，你没事吧？”

他拍了拍怀中的人，下意识地就开始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好让对方靠得能更舒服一点。
鼻尖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

苏偃不由微微一怔——是自己最喜欢的，薄荷的味道。

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看着怀里因为痛苦而辗转的人，猫儿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整个星际，已经很少人知道薄荷了，他也是因为爷爷的缘故，才能认识到这种来自古地球的珍惜的植物。

独属于薄荷的那种清清凉凉的清香让他一闻钟情，缠了自己爷爷很久，才终于把那盆翠绿的薄荷搬到自己身边。

后来因为老是出征，搬来搬去实在不方便，他便听了别人意见，每年摘一点薄荷叶萃取出精华用来做香水，带在身边。

因为产量实在太少，所以他也很少送人，几个亲近的人虽然也很喜欢薄荷这种味道，但也不是非它不可，所以也就懒得跟青年要。

他从未送给过旁人。

那这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又该作何解释呢？

苏偃低头，看着这个浑身都似乎与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只见涔涔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眉心紧皱，失了刚见时的轻佻，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脆弱。

想起他刚刚说“忘了便忘了吧”的样子，似乎那个时候脸色就不太好了。

心里莫名地也跟着难受起来，苏偃轻轻摇了摇对方：“喂，你还起得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依旧没回应，只是呼吸忽然变得越发急促，然后是一连串的呛咳，因为没什么力气，咳嗽声卡在喉咙里，闷闷地，让人听着也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一般。

苏偃伸手在男人背上拍了拍，帮他咳出声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祁止才终于缓过神，慢慢睁开了那双异色的眸子。

红色邪魅，蓝色温柔，极端的对比之下混合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正正好戳中苏偃的心脏。

真是……太好看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这简直是按照自己审美长得啊，太犯规了。

他在这边发呆，已经清醒过来的男人却是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几乎在第一时间，祁止便察觉了背上传来的温暖的热度——

让他再一次肯定，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不是冰冷的尸体。

死讯是假的，他的偃偃没有死在那场虫潮中，而是活着回来了。

他要感谢是上天怜悯，给了他新的机会，让偃偃忘却了那些惨痛的记忆，让他可以与男子重新开始，去好好弥补那些他犯下的错误。

从此以后，什么都不会比偃偃更重要。

　　祁止嘴角微勾，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11.亲亲我就松手
他在这边下定决心，那边苏偃也已察觉怀里人清醒了的事实。

担忧褪去，青年想起自己方才控制不住的担忧和失常的举动，有些着恼，猫儿眼中情绪微冷，他想要撤开手，却是未能如愿。

苏偃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有些不满地低喝道：“松开！”

祁止咬着嘴唇：“偃偃，明明是你先抱我的。”

男人眉心微折，异色双眸里漫上一层浅浅的委屈，狭长眼尾微微上挑，长睫密密铺陈着。

竟是该死的好看。

苏偃即将挥出去的拳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砸到了地上。

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祁止：“……”

莫霆不是说偃偃现在还没休养好吗？这危害力哪里像是没休养好的样子？

如果这一拳砸到他身上他估计都可以直接当场表演一个直接去世了。

苏偃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拳威力有这么大，默了默一会儿，才接着压低了声音道：“我说了——松，开。”

他以为自己刚刚的这一拳能吓退对方，熟料却被攥得更紧了。
祁止抬头，眼底的委屈都要溢了出来：“偃偃，你亲亲我吧。”

苏偃：“……”

平生第一次被人调戏，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感受。

他的目光下意识放到男人的唇上，发现虽然薄唇淡无血色，但是形状却依然很好看，水润润的，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苏偃的目光幽幽地亮了一下，微微凑近了一点距离。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竟然想跟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接吻？！

自己疯了吗？

苏偃神色一沉，不想再跟眼前这人接触下去，手上用力想要强行扯开。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眼前这人看着病恹恹的，力气倒不是一般的打，他用了五分力气都没能扯动分毫。

顾及到对方才刚刚晕倒过，苏偃没敢使用更大的力气，但被人几次三番的纠缠，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喂，你到底松不松开！”

祁止目光一暗：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身体里的疼痛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祁止忍耐着痛楚，哑声道：“偃偃，你亲亲我……你亲亲我，我就松开……”

他顿了一顿，再开口几乎全是气音：“偃偃，我的名字是祁止，你不要叫我‘喂’了好不好，叫我的名字……”

他狭长的眸因为痛苦而微微眯起来，苏偃却能看清里面所有的恳求与挣扎。

那些情感做不了假。

祁止……祁止……

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熟悉到，只要一念起，心就忍不住隐隐作痛。

可脑海里分明就没有人叫这个名字。

苏偃思绪乱成一团，看着眼前人勉力强撑的模样，终是落下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吻。

只是一碰即分的接触。

男人却像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一般，眉眼都微微舒展开来，尽管身体因为疼痛战栗，嘴角却是勾着一抹笑。

“偃偃……我很想你。”

　　祁止松开了手，低低道。

12.眼里只有你
一字一字，诉说的全是藏不住的思念。

这人，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恋人？

苏偃看着眼前的男人，一颗心像是被浸泡在了盐水中，疼得微微蜷缩起来，他竭力想要找出记忆里对方存在的痕迹，却只换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偃偃……”

祁止看得心中酸涩，拉住青年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再想下去。

这回他没有纠缠下去，只轻轻碰了碰，便在青年想要甩开之前收了回来。

祁止嘴角勾出一个不大的弧度，语气尽量轻松起来，却还是怎么听怎么勉强：“如果真的……想不起来了，就不要再去想了。”

不远处见男人昏迷想要赶过来的莫霆见到此情此景，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看着这两人一点比较好。

他慢慢挪过去，就正好听见男人的这句话，心里一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偃看着男人黯然神伤的样子，口是心非道：“谁告诉你我是在想有关你的事情了？不要自己在那自作多情。”

若是没有那刻意移开的视线，倒是可以多几分说服力。

祁止眸光温柔，勾人魂魄的异色眸子里像藏了一汪湖水，波光盈盈，情意流转，看着苏偃忍不住脸红心跳，一颗心里仿佛有小鹿乱撞。

莫霆表示没眼看。

谁能想到，星际里传闻一向不为美色所动的苏少将此刻居然会目光躲闪，耳朵微红？

靠，这也太好看了吧。

苏偃在心里默默爆了句粗口，明明想要移开视线，可一双猫儿眼却似乎是知道主人的真实心意。

——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分毫。

“你……别这么看我。”

憋了半天，他终于憋出来一句话，开头还细不可闻，结尾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分底气，理直气壮了起来。

祁止眯起狭长的眸子，心里浮上了一点捉弄的心思。

他笑着道：“偃偃，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它自己想要看你，我也没办法阻止呀。你看——”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底笑意经久不散：“这里面是不是只有你。”

如他所言一般，无论是蓝色深沉如海，还是红色邪魅如妖，里面都清清楚楚地，只映出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苏偃怔了怔，忽然变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撇过头，嘴里低声咕哝道：“简直是强词夺理。”

祁止笑吟吟地没说话。

连苏偃自己都没发现，在面对男人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戒备心总会轻易瓦解，跟平时干练沉稳的模样比起来，此时的他，更多了几许孩子气。

恰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蓬勃。

他今年……也才25啊。

以星际年均一百的寿命来看，他还是少年刚步入青年，却早已担起苏家的重担，面对外界的风霜刀剑。

祁止想到三年前的那场虫潮，眼里露出寒芒，整个人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但他落在身前人的目光，却温柔如冬天的暖阳，一丝一毫，都不舍得刺伤青年。
这一次，他会好好保护阿偃，绝不让他再受到伤害。

　　苏偃若有所觉，仰起头，便正正撞上男人深情的目光，心里一痛一痒，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13.以后就是同事了
思来想去，苏偃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作何解释，只好转过身避开男人凝视的目光，朝莫霆走去。

脚步声错落地响起。

很明显某人正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苏偃抿了抿嘴，停下脚步：“祁止，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回来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祁止无辜道：“我也是去找三皇子啊。”

他一提这个，苏偃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自己好歹也跟莫霆有了几年战友情，后面又同甘苦共患难的，没想到今天这事自己全程被瞒在鼓里。

思及此，苏偃也懒得管男人跟不跟在自己身后了，大步朝莫霆走去，瞧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大概是要讨个说法了。

祁止看着前面人气鼓鼓的背影，异眸里浮现淡淡的笑意，他在心里默默对三皇子说了声抱歉，随即也抬脚跟了上去。

莫霆一脸蛋疼地看着神色沉沉来者不善的苏偃，和他后面寸步不离一脸纵容的祁止，无声叹了口气：为了兄弟的爱情，他做这些容易吗？！

希望自己的苦心，不要白费才好。

刚才祁止晕倒在地时，他虽着急得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却又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时机，毕竟三年前苏偃对男人身体的在意有目共睹。

事实证明果然如他所料。

下一秒，他就看见苏偃下意识地弯腰去扶倒在地上的男人，不由有些欣慰——

就算失去了记忆，一个人的本能还是很难改变的啊。

希望这一次，他们二人不要再错过了，不然白白辜负了自己费这么多心力把祁止给弄回来。

要知道，把男人弄回来他也付出了很大压力的。

毕竟有祁止在的这三年里，边境虫族从来没有入境过一次，全部都被绞杀了，折腾了好久那边才肯放人。

莫霆一边在内心不停吐槽，一边不停思考着等会儿该怎么避免被胖揍一顿。

只可惜还没等他想出来，苏偃已经到了，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莫霆，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嗯？”

无论内心怎么发慌，莫霆脸上的笑容却无可挑剔，优雅得体，把皇室风度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伸手搭上男子肩膀，避重就轻，模糊话题：“苏偃，这么久不见，你小子一上来就兴师问罪啊？”

苏偃可不会被他轻易糊弄过去，握了握拳头，修长骨节“喀吱”作响，听的人心惊胆战。

“莫霆，你最好快点从实招来，你跟尚轩是不是瞒了我什么？再不说，咱们俩可以就在这里好好切磋一下了。”

苏偃友善提醒道。

莫霆苦着一张脸，求救的目光看向站在身后的另一个人，刚好被苏偃纳入眼底。

奇怪，莫霆也和自己身边这个人关系不错吗？

　　在他的记忆里，身为尊贵的帝国三皇子，莫霆可是心比天高，能入他法眼的人屈指可数。

见苏偃的视线不再具有压迫力，莫霆顿时如释重负，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把祁止拉过来，神色郑重道：“苏偃，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新请来的祁教官，以后你们俩就是同事了。”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要好好相处哦。”

14.打一架
好好相处？

苏偃看着莫霆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轻轻应声道：“好啊，只要你愿意让我打一顿，我们俩就好好相处，你看如何？”

莫霆：“……”

喂喂喂，快收回你这危险的想法，牺牲我也不带这么玩的啊？

还是不是兄弟了？

像是看出了他内心的的抓狂，苏偃冷静补刀：“不是。”

莫霆表示这兄弟当不下去了。

他转身就要跑，却被笑吟吟的男人拦住去路。

祁止勾着薄唇道：“三皇子，为了我和偃偃的幸福，就请你牺牲一下吧。”

这个白眼狼！

莫霆抽了抽嘴角，看见男人额上还未完全擦去的薄汗时，心却又软了一软。

罢了，都不容易。

三皇子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掉头回去准备挨揍。

苏偃有些疑惑地望了不远处的男人，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才会让莫霆突然改变主意。

祁止冲他眨了眨眼，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秘密。”

男人不愿意说，苏偃也懒得去追根究底。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自己昏迷的这两年时间里，这个帝国已经远非他记忆中的风平浪静，变得暗潮汹涌起来。

他本身自然无意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但身为苏家人，他早就身不由己。

既然只能承受，他就不会逃避，更会主动地去抢夺先机。

祁止既然是莫霆认同的人，那么立场肯定是分明了，无论如何，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至于前男友这些事……

忘了的话，便忘了吧。

日后做个普通朋友便可，自己也不需要一惊一乍的。

想清楚了这些，苏偃心里压抑的烦躁的情绪终于好转了一些，猫儿眼里的冷厉缓和了不少，对祁止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多了几分忍耐。

他看了莫霆一眼:“走吧，陪我好好练练手。”

走了没几步，苏偃忽然回了头，看着男人淡淡道:“你要来也来吧。”

原本以为自己被忽视的祁止眸子亮了亮，脸上露出一丝雀跃，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勾住了青年的小拇指。

苏偃察觉到了，但发现那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开心后，心里不知怎么的也突然有点高兴起来，默认了男人的动作。

三人一起进了演武场内部的训练室，莫霆看着跃跃欲试的男子，苦笑道：“你伤刚好，不会出事吧？要不今天咱们就不打了？”

苏偃面对他的临阵退缩十分不给面子：“莫霆，找借口也不找个好一点的，我伤早就好了。”

他边说边活动了一下关节。

太久没有好好打一场了，自从醒来后，人人都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这个不准碰，那个不准去的。

连一向最疼爱他对他百依百顺的爷爷这回都放了狠话，不准他再去边境，让他好好地在中央星球待着。

苏偃活动得差不多了，见莫霆神色也认真起来，便懒得再说什么废话，直接迎了上去。

明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站在下面的祁止眼里却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异色的眸子专注地把男子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眼底。

红蓝异瞳，深情暗藏。

看见苏偃脸上畅快的笑容，他心里划过喜悦和满足。

　　——这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神采飞扬的人啊。

15.你来真的啊
祁止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人，目光舍不得移开分毫。

这样热烈的视线，台上二人自然有所察觉。

莫霆一记扫腿攻上前来，压低声音：“喂苏偃，你感受到了吗？我跟你说，祁教官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啧啧……”

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完，就被苏偃带着呼啸风声的一拳打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掌风凌厉，擦过莫霆的脸时甚至还掀起了一缕发丝，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脱口而出道：

“苏偃你来真的啊？！”

苏偃攻势不减，一边把他逼得节节败退，一边抬眸，声音淡淡：“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莫霆噎了一噎，倒真想起来他这位战友认真严肃的性子，内心叫苦不迭，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毕竟他等会儿还要在众位教官面前介绍祁止，若是被打得太惨可不好，也开始使出真本事。

两方交战更加酣畅淋漓。

然而，苏偃其实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做到全身心沉浸在这场战斗里，他的心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到站在台下的男人。

身为整个星际赫赫有名的年轻少将，他曾被不少人这样热切地注视过，只是那个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可此刻，一想到祁止正满心满眼都是他，心里就诡异地冒出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觉。

他无法否认，自己很开心。

苏偃仿佛又听到男人带着笑意的嗓音：“你看，这双眼睛里是不是都是你？”

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流动的，全是难以掩藏的情谊。

让人……忍不住心动。

苏偃恍了恍神，终于还是悄悄地看了台下的男人一眼，却是没把握好时机，正对上男人望过来的目光。

“砰——砰——”

四目相对，不知道是谁的心脏忽然急速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到喉咙口。

苏偃有些狼狈地收回了视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震如擂鼓，一声接一声，牵动着心绪。

莫霆看出了对面人的不在状态和底下男人眸中挥之不去的笑意，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默默感慨了一句。

苏偃这家伙，即使失去了记忆，还是对祁止有感觉啊。

只是想起之前男子发的信息，莫霆有些头疼地皱起了眉。

原本依照他的计划，是打算把祁止带回来让他和苏偃重新开始的，依照这两人之前的浓情蜜意，分分钟燃起恋爱的火花完全没问题。

为此他特地叮嘱了办公室的那几个知情人千万不要在苏偃面前露出马脚

按照眼前这情况，他最初的预料也的确没错。

难就难在，有人提前把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告诉了苏偃。

这样一来，所有的算盘都落空了。

以苏偃的脾气，知道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又加上他们几个亲朋好友的隐瞒，估计已经起了戒备心。

对自己人，他不会说什么，但于此刻对他而言已是陌生人的祁止来说，这就并不是个好消息了。

也许迎接男人的，就不再是一见倾心的亲近，而是视若无睹的冷漠。

莫霆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这时的他，并没有想到——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16.称呼
训练场内，苏偃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重新摆起动作：“再来！”

莫霆无奈道：“苏偃，你饶了我吧，我等会儿还要去见其他教官呢。”

苏偃动作一顿，收回手：“带他过去？”

“嗯。”莫霆摊了摊手：“新同事过来了总要说一声吧。”

顺便看看到底是哪个人坏了他的计划，莫霆眼底闪过厉色。

苏偃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率先走下场地，路过男人的时候，他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停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如常。

苏偃抬眸，猫儿眼里闪着流光：“跟着我，我带你去见同事。”

祁止自是无不应允，欣然相随。

“偃偃……”

他刚想要张嘴说话，就被瞪了回来：“不要这么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祁止蹙眉：“可是这样不够亲近……偃偃，我不想和你这么生疏。”

苏偃冷酷道：“我们本来也不熟。”

说完这句话，后面久久没了声音。

苏偃心里莫名划过一丝后悔，觉得自己似乎说得太过绝情了，他想要看看后面人是什么表情，又拉不下脸来。

等到听到后面那人依自己所言，唤了一声：“我知道了，苏教官。”时，他的心情顿时更加不好起来。

自己面对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患得患失？
苏偃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却无法否认在听到那声“苏教官”时，自己并不开心。

他忽然转身，便恰恰好看见男人异色双眸里浮现出浓烈的哀伤。

苏偃停下脚步，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只要不叫偃偃就好了，其他随你。”

这便是让步了。

祁止垂下长睫，没敢让男子看见自己眼底得逞的笑意。

他心里微暖，勾着嘴角道：“那叫你阿偃好不好？”

普通的称呼被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念出声来，在唇齿间辗转，含着无数情意，十分动听。

苏偃耳朵几不可见的红了红，匆匆丢下一句：“随你吧”便转转身往外走。

祁止得了便宜还卖乖，跟在后面时不时就要唤一声：“阿偃~”

他若只是一直只是单纯地叫叫，苏偃还有理由发火，可偏偏在几次毫无理由地唤他“阿偃”之后，男人就会说一些有关边境的事情来平息他的怒火。

到后面，苏偃已经听男人唤他“阿堰”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却还是默认对方这么唤着自己。

——一次比一次认真，一次比一次深情。

莫霆在后面听得一颗牙都要酸掉了。

据他所知，不是没人想要像祁止一样，用一个特别的称呼让这个不近情.色的苏家少爷留下印象。

什么“小堰”“阿堰”“偃偃”的啦层出不穷，而那些人最后的结局，要么是被忽视到根本不记得名字，要么就是被苏偃以“训练”的名义打到怀疑人生。

然后全都乖乖改口叫了“苏少将”。

祁止是唯一一个叫了其中两个称呼，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人了。

　　爱情的包容力果然是伟大的。

17.来看医生
还没感慨完呢，莫霆忽然发现了不对，这线路，不像是去教官办公室的啊？

可苏偃那逆天的记忆力，没理由会记不住中央军校的教官办公室在哪。

心里疑惑，莫霆便直接问了出来：“苏偃，你是不是走错了？”
闻言，前面大步流星的男子脚步停都没停，还是坚定地往前走去，然后在莫霆很眼熟的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医务室”三个字赫然印入眼中。

莫霆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为自己之前的忧心忡忡感到不值。
这哪是什么当成陌生人？

完全就是嘴硬心软的典型啊，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依然记挂着男人刚才昏迷的事情，还专门把人给带到医务室来瞧一瞧。

三皇子表示自己的脸好痛。

刚才的担忧，简直是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两人之间的诡异相处，不是旁人能理解得了的。

莫霆已经可以预料到日后办公室内鸡飞狗跳的生活了。

他猜出了来这儿的原因，祁止却是神色微怔，扶住了身前的男子，有些焦急道：“阿偃，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伤吗？”

苏偃嘴角抽了抽，也被男人这惊人的迟钝噎住了：“是给你看的。”

“我？”祁止眸子里露出疑惑，旋即便想起了自己之前晕倒的事情。

没想到阿偃还放在心上。

祁止心里对男子的在意感到甜蜜，却并不想看医生，于是微微后退道：“阿偃，我身体没有大碍的。”

那刚才晕倒的是谁？

苏偃猫儿眼下意识地睁圆了一点，似是想要发火，却又怕自己像之前那样不小心伤了男人，便强行忍了下去。

猫儿眼圆圆的，倒是多了一丝稚气的可爱。

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苏偃便果断地直接换了个说话对象，跟莫霆道：“我先带他到这里看看，你自己可以提前过去。”

莫霆也觉得这主意极好。

祁止的身体他一直不放心，只是怕第一面就给苏偃留下不好的印象会嫌弃才没提，如今青年自己发觉了，还主动带人来看，也就不必担心什么嫌不嫌弃的事情了。

而且……他也还并未做好面对那人的准备，也不知那人，是否愿意见他。

莫霆的心情顿时低落起来，不再说什么，勉强笑笑就走了。

医务室门口，只留下苏偃和祁止两个人。

祁止又退了一步，笑容装得轻松：“阿偃，我真的没事，不必来看医生。”

苏偃连反驳都懒得反驳，拉过男人不让他走，然后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请进”后，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里面正有人坐在办公室内，听见门开的声音后，便抬起了头。

一看到为首的男子，那人嘴角淡淡地露了一丝笑容：“真是稀客。苏教官，今天怎么来了？”

对这个医生友善的态度回以一个轻轻的点头，苏偃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男人：“商医生，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人的身体状况。”

他侧身让出位置，却发现面含微笑的医生一看见祁止，嘴角的弧度便完全僵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是你……”

　　祁止眼中也露出一抹复杂，隐藏最深的，却是挚友相见的喜悦：“商贤，好久不见。”

18.故友不识
苏偃看了看神色都有些不对的两个人，猫儿眼中露出疑惑：“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两个人同时开口，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苏偃：“……”

所以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商贤沉着脸没说话，祁止也是怔然。

苏偃摸不清眼前的情况，不打算贸然开口。

看这两人，明显是认识的样子，商医生却坚决不肯承认，难道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毕竟，他很少看见商贤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彬彬有礼的人会有这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气氛陷入冷凝，空气滞涩到这个本来很大的医务室都感觉变得狭小起来。

良久，还是祁止先笑了笑，缓和已经有些僵硬的氛围，他俊美容颜上露出歉意，身形有些轻微的摇晃，眉头轻轻蹙起，似是有几分不舒服，声音也低了一点：“抱歉，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男人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悲伤，藏在眼底深处，被浓密的长睫盖住，若不是自己十分了解，恐怕也不会发现这细微的情绪……

嗯？

自己怎么会这么清楚男人真正的想法？

苏偃愣了一下，心里诡异地想起了他以前上古地球古典文艺课时老师说过的一个成语——

“心有灵犀”

呸呸呸，谁跟他心有灵犀！

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的苏偃连忙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给甩出去，便见到男人此刻连嘴角的微笑似乎有些勉强。

祁止轻声道：“我是……第一次见到商医生。”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苏偃看见商贤的身体也是一僵，眸底也闪过同样的悲伤之色。

苏偃猫儿眼眯了眯——

这两个人之间，果然有问题。

不过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他和祁止等会儿还要和三皇子会合，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思及此处，他出声给了一个台阶下，道：“商医生，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看个病人。”

商贤收回看着男人的目光：“苏教官身体不适吗？”

苏偃摇了摇头,指指男人：“是他，他今天突然就晕倒了，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阿偃！”苏偃还没说完，祁止就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我身体没有事，我们走吧。”

男人几次三番拒绝看医生，苏偃也生气了。

身体是自己的，既然男人自己根本不在意，那他也没必要操这个闲心了。

苏偃神色微冷，语气又恢复了初见男人时的冷淡疏离：“既然祁教官坚持觉得自己没有问题，那便算我多管闲事了。”

他说罢理都不理男人，绕过对方准备离开，心里多了连自己都不知是何缘由的——

对男人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恼怒。

他表现的愤怒如此明显，祁止当然能感觉到，看着男子丝毫不带留恋的背影，男人阖了阖眸子，却再没有勇气追上去。

从刚才商贤否认和自己认识时就开始再度作乱的疼痛卷土重来，直至浑身都像被千刀万剐。

　　祁止低咳一声，弯了腰，从喉咙里呛出一口血来。

19.就是狠不下心
手心溅上温热，祁止不欲让人察觉，忍着痛楚直起腰来，不动声色地掏出手帕拭去。

他背对着商贤，动作尽力放到最小，便也没引起怀疑。

商贤只看见眼前的人弯了腰，低低咳出声，但很快又直起身来，虽然身形有些微微的摇晃，但是似乎并无大碍。

他把心里的担忧压了回去，冷冷道：“祁止，你这次回来，又想做什么？”

是毫无关心的质问。

当年把酒言欢，挚友相称，现如今，商贤还愿意跟他说话，已经算不错了吧。

祁止闻言苦笑一声，想开口回答，却是失了力气。

低血糖带来的令人憋闷的头晕目眩一直没有丝毫好转，即使他将下唇咬出血来，那疼痛也只是饮鸩止渴，根本无法让他维持清醒的神智。

至少……不能晕倒在这。

喉咙里再度涌起血腥味，祁止狠狠咽了下去，终于积攒出一点体力，低低出声道：“是我打扰商医生了，抱歉，我这就离开。”

他连勉力微笑的样子都做不出来，心里唯一的信念，就是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晕在这里。

于是只好匆匆迈开脚步，为了不让商贤看出破绽，男人还多分了一缕心神，维持着自己步伐的稳定。

直到感觉自己已经走出对方的视线范围，祁止才终于支撑不住一般扶住了身边的柱子，无力地滑倒在地，指尖狠狠戳进了上腹。

里面似有坚硬的石头在横冲直撞，痉挛到根本按不住，男人压抑地干呕着，却是什么都呕不出来，反而让嗓子摩擦得生疼。

直到一口鲜血毫无顾忌地漫过唇边滴到地上，胃里的疼痛才好转了一点。

祁止抹去唇边的血迹，看着掌心干涸的红色，眸子里露出一抹悲伤：他还可以活多久呢？

所剩不多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就让他陪在阿偃身边，替对方扫清一切障碍吧。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想到三年前苏偃猫儿眼中满溢的心疼之色，祁止另一只手摁住自己的心脏，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笑容。

只要一想到男子，连疼痛似乎都能减轻不少。

男人松了眉头，拿出纸巾把地上的痕迹清理干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即使身体不适，敏锐的感官也并没有退化，更何况曾经历战争的洗礼，变得更加敏锐起来。

祁止转过身，怔在原地。

只见早已离开的苏偃此刻正面色不愉地看着自己，目光幽深，看不出喜怒，但放在身侧攥得死紧的双拳，却很明显地表现出他的心情并不美妙。

“阿偃……”

祁止轻声开口，想起自己刚刚保证的“没事”，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把沾着血色的纸巾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男人在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扔垃圾扔进去的准确率惊人。

证据消失了，祁止心里才多了点底气，有些委屈地低声道：“阿偃……你刚刚都不等我。”

苏偃却没理他，大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衣袖一处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得多的位置，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瞳孔巨震：“你吐血了？！”

20.晕倒
祁止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愣了愣，才掩饰一般地轻咳一声道：“阿偃……我没有……”

他眨了眨眼睛，故意露出一脸轻松的表情，眉梢挑着，薄唇微勾，做出一副“我很好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若不是鼻尖浓郁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苏偃还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看着男人竭力掩饰的模样，猫儿眼中露出一丝气恼——自己就这么不值得他信任吗？

今天一定要让他说出来！！

谁教这人的毛病？

明明身体不舒服还不肯检查身体，连吐血了都不肯说……

苏偃摩挲着男人袖子上干涸的血团，低着眉遮去眸底的心疼，声音淡淡道：“那你和我说说，这袖子上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里落到男人不着痕迹背在身后的手，强行掰了过来，待看到掌心里那一大片的鲜红，眼底微暗：“这……又是什么？”

祁止看着语气变得越来越危险的青年，强行来一波睁眼说瞎话：“阿偃，这是我在商医生那不小心碰到的试剂，我……”

可惜谎还没来得及说完，破败的身体就反抗般用疼痛打断了男人。

祁止控制不住地对折身体，偏过头干呕出声，手掌抵入胃中，却根本压不住这个造作的器官。

他脸色越发惨败，因为干呕得太过厉害，连呼吸都显得费力起来。

苏偃扶住站立不稳的男人，脸上带上毫不掩饰的焦急，还没说些什么，就看见地上忽然绽开了一朵刺目的血花。

鲜血顺着男人唇边滚落，源源不断，衬着苍白而俊美的容颜，让人错觉这些血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带走男人的生命力。

“祁止！”

苏偃脸色急剧变化，声音里全是慌乱，若是让他的属下看到他如今这个样子，只怕都是大跌眼镜。自家临危不乱，泰山崩于面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少将何时会慌成这个样子？

毕竟苏少将征战沙场这几年，什么惨烈的景象没见过，断臂残肢，血流成河也只是小场面。

可此刻，苏偃是真的害怕了，害怕会失去这个男人。

从没有哪一幕，比眼前人晕倒在他怀里不停呕血，人事不省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也要崩溃了。

好在基本的理智还是有的，苏偃不敢再耽搁下去，背起男人就往医务室跑，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对方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他才感到些微的安心。

祁止还活着。

苏偃的心落了一点，但还是悬在那里，晃悠悠的。

他大步如飞，却着实没有想到，会在半路上就遇见商贤。

看对方的路线，似乎是跟着男人的。

但苏偃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思考为什么商贤会跟着出来，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背上的男人，看见商贤就像看见救星一般，急声道：“商医生！你快来看看他！”

商贤看见苏偃也是一怔，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他方才发现地上有一滴鲜艳的血迹，想起男人临走时的异样，有些不安地想出来找人，没想到会撞见苏偃。

　　正要问话，便听见青年那句带着无限急切的话，旋即又看见了地上不断溅落的血滴。

　　商贤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来：“祁止怎么了？”

21.以后不许瞒着我
医务室内。

苏偃扶着昏迷不醒的男人慢慢躺下，动作中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小心翼翼，连沾染了满身血污也不在意，又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到。

可星际谁不清楚，年轻帅气又多金的苏少将有着程度达到max的洁癖，最厌恶别人脏兮兮地靠近自己。

商贤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情此景，除去男人身上骇人的血迹之外，在三年前二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并不算陌生。

苏偃一向很紧张祁止的身体健康，从没有马虎过，自己那会儿几乎成了御用医生，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得认命地赶过去。

但商贤其实不讨厌这样。

身为祁止的挚友，能看到男人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他当然也十分高兴，尽心尽力地为男人调养好身体。

不过……那都是两年以前的事情，现在，一切都变了。

两年之后，经历了这么多，商贤没想到，他们二人还是如命定一般，纠缠在了一起。

商贤忽然想起另外一个人。

他敛去心中所想，待苏偃让男人平稳躺好之后，便立刻上前，仔细检查起男人的身体状况和出血原因。

目光落在男人死命摁在胃部的手，商贤狠了狠心，用力掰开，覆上自己的手。

医务室条件不够，他无法进行手术，只能保守地选择先用药物治疗。

按照目前的情况，很明显是男人胃里有出血点，而且还在痉挛，商贤用按摩尽力缓解男人的痛苦，同时吩咐站在旁边的苏偃：“苏教官，左手边第三个柜子第二层，麻烦你把药拿过来！”

服下药后，男人呕血的情况终于好转了一点，商贤如释重负地微微松了口气。

他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上面沾了男人的血迹，红得刺目。

商贤攥紧了拳头，不去想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一直备着治胃病的药。

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全部压下去，他又恢复了平时的镇静温雅：“苏教官，祁教官这次只是短暂的治疗，医务室条件不够，还是赶快去医院彻底治疗比较好。”

苏偃沉默地点了点头，哑声道：“我会的。”

他后怕极了，完全不敢想象男人再次倒在血泊里毫无生气的样子。

商贤看着青年攥紧的拳头和患得患失的神情，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离开了医务室。

苏偃没有关注他去了哪里，一猫儿眼定定地凝视着躺在床上血迹斑斑的男人，不敢移开分毫。

　　差一点，差一点，眼前的这个人就要消失了。

苏偃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人情绪波动至此，他用手轻轻揉开男人紧蹙起的眉心，猫儿眼都是后怕。

“祁止，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你就这么吓我。
“不要……”

再有下一次了。

他声音极低，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男人听。

忽然，病床上传来细不可闻的一声低吟，长睫微颤中，男人睁开来那双异色双眸，红与蓝交织出一片星辰大海。

　苏偃心又不争气地跳了跳，面上却丝毫不显，猫儿眼中情绪沉沉。

　　“以后不许瞒着我。”

22.告诉你
“以后不许瞒着我。”

明明是关心的话，被男子含了几分怒气说来，冷冰冰的没有了人情味儿，若是不知他本意的人听到这句话，都要以为是指责了。

可祁止却微微笑起来，察觉到了苏偃眸子里暗藏的担忧和语气中不经意露出的关心和在乎，连身体上的疼痛都得到了缓解，低声应道：“好。”

闻名星际的苏少将，正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多年的军队生涯，又或是单纯的本性，明明男子心思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柔软得多，却总是拙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

但这份藏之于心的善良，比世界上什么都更珍贵。

男人笑意更深，异色双眸泛起层层叠叠的波澜，极是柔和。

商贤的药十分有效，胃部的动静此刻终于偃息旗鼓，让祁止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神来。

既然已经瞒不住了，他便不再试图掩饰，只心里琢磨了一下要把哪些事情略过不谈，哪些事情要不轻不重地一笔带过才能不引起青年的注意。

他在这里不动声色地思考，苏偃也自然也不会闲着，目光紧盯着男人，猜测着心思。

在看到这人长睫微敛，薄唇抿住时，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家伙，不会还在想着怎么骗我吧？

恭喜苏少将，虽不中亦不远矣。

脑子里紧紧抓住一闪而逝的灵光，苏偃决定不能让男人再想下去了，直接出声道：“祁止，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严重？难道没有治疗过吗？”

他一上来三条问题，虽顾忌着病人的身体收敛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但锐利目光依然不容人糊弄过去。

阿偃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祁止有些头疼，他眉心微折，眼帘半垂遮去眸底情绪，眉尖蹙起的弧度竟有了几分不设防备的脆弱：“阿偃……我的伤不碍事，是边境那会儿留下的伤了，你不必担心。今天是因为没有吃早饭，胃里有点不适才会这样。”

这么多血才叫“有点”不适？？？

苏偃眸光一深，眉目冷冷道：“别跟我装傻，你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祁止叹了口气，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逃避性地先转移话题：“阿偃，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们还是先去见三皇子吧，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他伸出干净的那只手，趁苏偃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人揽住，低声叹道：“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告诉你好吗？”

苏偃没想到这人脸上刚恢复了一点气色就敢明目张胆地吃自己豆腐，偏偏……自己还狠不下心甩开他的手。

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所以，虽然传出去没面子，但苏偃还是默认了男人的动作，片刻后等男人终于抱够了，才半侧过头，隐去脸上泛起的热度，闷声道：“那我们走吧。”

祁止拉住他，哭笑不得：“阿偃，我们难道就这么血淋淋地过去吗？”

苏偃一怔，看着男人衣服上刺眼的血污，顿住了脚步。　　这可难办了。

23.我在看我的心上人啊
现在又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更换，难不成真要这么过去？

苏偃有点后悔刚才医生离开前没有叫他帮自己带点衣服了。

正当两人左右为难之际，医务室的门“啪嗒”一下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搂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商贤。

见是熟人，祁止瞬间绷紧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不着痕迹地按了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真是病来如山倒。

平日里身体强忍的不适一旦爆发，各种小病小痛都抓紧了机会，不甘落后地要刷个存在感，他按了一会儿，在引起注意前放下手。

男人动作太过随意而轻微，苏偃便并未发觉，见到来人是商贤后，眼中戒备褪去，皱紧的眉头慢慢松开，语气里透出淡淡的惊喜，道：“商医生，你能帮我和祁教官拿两套衣服吗？”

商贤却只点了点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直接朝病床走来。

苏偃一时没摸清他的意思，愣了一会儿，才看出对方怀里抱的似乎……就是衣服？

等医生把怀里的东西全数塞给他后，苏偃仔细摸了摸，发现自己的猜测并没错——

的确是两套衣服。

“我猜到苏教官恐怕要换一身衣服，所以刚去拿了。”

商贤的口吻有几分冷淡，但是和平日里那种自然而然的疏离感不同，反而像是故意一般。

　可他神色，却分明又没有什么变化。

苏偃疑心只是自己的错觉，便不再多想，轻轻松了一口气，猫儿眼露出感激之意:“多谢商医生。”

这套衣服来得及时，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毕竟他一不想这么血淋淋地走出去，二也不想明天整个星际就开始流传“帝国中央军校的苏教官仗势欺人把边境新来的小白菜打得遍体鳞伤”这种完全不切实际的新闻。

将手中的一套衣服递给半坐着的男人，苏偃婉言道：“请商医生回避一下吧。”
商贤明白他的意思，和他背后的男人对视了一眼，藏住情绪，转身离开，顺便把门关好。

一片寂静内，苏偃利落地脱去自己的外套，开始微扬起下颌，从颈部往下解扣子。

侧面看来，他脸部的轮廓线条完美，还带着几分青涩的柔和。

肤色很白，更显得长睫极黑，密而卷翘，唇色殷红，连喉结的滑动都有种诱惑人心的魅力。

祁止目光暗了暗，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等到衬衫上的扣子解到一半时，苏偃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旁边，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

他目光僵硬地转过头，便看见男人直勾勾地凝视着自己，异色双眸里翻滚着暗浪。

这个混.蛋！！

苏偃条件反射地一拳朝男人的眼睛打了过去，脸上泛起羞恼的薄红：“你眼睛看哪里呢？”

虽在盛怒，他却一直惦记着男人的伤势，没使用太大的力气，便被轻而易举地拦下了。

祁止反握住男子的手，眨了眨眼睛，颇为无辜道：“阿偃，你没叫我出去。”

　　男人嘴角微勾：“我在看我的心上人啊。”

24.伤痕（包养加更）
心上人。

苏偃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叫他，却从没有哪一次，单单这短短三个字，就让他心里被浸了蜜一般，甜到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才刚刚褪去的热度又重新像火烧一样蔓延至整个脸颊，瓷白染上红色，越发显得剔透。

耳垂更是红得像要滴血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含.入口中，细细吮磨，一尝滋味。

祁止眸光愈加深沉，喉结动了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生怕自己失控，移开视线，不敢再让自己看下去，避开这无意识间带着几分诱人的美色。

男人在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气，半晌，才慢慢平复下心里藏了许久的冲动。

——他怕伤到阿偃。

更何况，如今的自己，并没有资格。

祁止心中冷静下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是分毫未变，一双仿佛藏了星辰大海的异色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满脸通红的男子，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为青年这些微的在意而欢喜着。

苏偃不知男人的想法，此刻他满脑子都在回荡着刚才男人那句带着笑意的话：“我在看我的心上人啊”，脸上的热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苏偃，你清醒点，都二十三岁的人了，又不是什么纯情小伙子，怎么能被这种话欺骗！！”

在心里暗示了自己好多次，苏偃才终于强行冷着一张脸道：“祁教官，请自重。”

他抬起手攥成拳头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再有下一次，我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怕再逗阿偃就忍不住真要动手了，祁止忍住笑意，沉沉嗓音说话间总像踩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震动着苏偃的心弦。

“好，阿偃，我不说了。”

男人拿起手中衣物，“能否请苏教官先回避一下呢？”

苏偃眯起双眼：自己都没叫他回避呢，他居然敢让我回避？

想得倒挺美。

苏偃三下五除二地套上新衣服，双手抱胸，猫儿眼中露出一抹挑衅：“都是男人，你还怕人看么？”

祁止淡笑不语，并未强硬要求离开，只是狭长眼眸里划过一丝浅浅的暧昧：“我自是不怕，只是担忧苏教官看了之后……会忍不住为我神魂颠倒。”
苏偃：“……”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气得转身就要离开，却是忽然察觉出不对，仔细琢磨了一下，顿时明白男人这是故意要气走自己。

想清楚这点，苏偃收住脚步，坐回病床，命令道：“让你换衣服就换衣服，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见他如此不解风情，祁止只好一边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衣服，一边低低道：“阿偃待会儿可不要为我心疼啊。”

谁会为你心疼……

苏偃正想说这句话，目光却忽然一顿，被男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些伤痕狰狞地遍布全身，最大的一处甚至离心脏只差几厘米，还有一处贯穿了腰腹，伤疤丑陋地盘在身上。

　　血与火的洗礼中，胜利与荣耀皆成虚幻，只有男人身上的伤疤，告诉人们他曾经历过这样惨烈的无数战争。

25.很重要
“这是……怎么回事？！”

苏偃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抚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眼里不自觉地露出锋利的杀意，手上的动作却十分温柔，带着心疼和小心翼翼，仿佛怕触痛了男人。

尽管他知道这些只是旧疤，尽管他明白在战场上受伤是无可避免的，比如自己的身上，都有不少伤疤。

可这些司空见惯的道理，落在男人身上时，却让他怎么也无法视之平常。

他不希望眼前这个人，受到任何伤害。

身边人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祁止自是能感觉得到，唇边含了笑，狭长眸子里暖意温存，红蓝双瞳浸着一汪幽深湖水。

他握住男子的手，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揶揄，低声道：“阿偃，我就说你会心疼吧。”

苏偃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在问你这些伤是这么弄的？”

祁止抿住薄唇，不想谈及失去他的那两年里，自己就是靠着在战场上这么不要命地拼杀才熬过去的，于是摇了摇头道：“阿偃不用知道那些，没死不就成了。”

男人的语气太过冷静和平淡，仿佛已经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又或者……是根本不在乎？

苏偃蹙眉，反手用力抓住男人，沉声道：“祁止，你在想些什么，自己的命不重要吗？”

祁止目光幽幽：“阿偃，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命，你觉得重要，它就重要；你觉得不重要，它就也没那么重要……”

话音未落，苏偃盯着男人，一字一句脱口而出道：“重要！我觉得它很重要！”

祁止怔了怔，片刻后，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他伸手搂住青年，头枕在对方的肩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阿偃……我很开心。”

他紧紧地搂着，恨不得永不分开，却终究还是慢慢松了手，只眼里还藏着满足之意，又低低重复了一遍：“阿偃，能听到你这句话，我真的很开心。”

原本正懊悔自己竟然不经脑子就说出那般暧昧的话的苏偃看着男人因为欣喜而格外生动俊美的容颜，轻轻咳了一声。

算了，看他这么开心的样子，说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那些伤疤，他不愿意说，便不说吧，莫霆应该知道些什么，到时候去问问好了。

在心里做好打算，苏偃示意男人接着换衣服。

祁止笑着看他：“阿偃，你真的不躲一下吗？”

苏偃哼了一声，目光中带上些许挑剔：“放心，我看不上你。”

祁止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难道自己的身材已经被这么嫌弃了吗？

他眸子里露出受伤，被苏偃看了个一清二楚，心里有些无语：这人的心实在太脆弱了一点。

自己只是觉得他太瘦了而已，也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毕竟是大病初愈，男人的动作还是有些吃力，苏偃看了一会儿，认命地伸手帮他。

距离的凑近让两个人身上的薄荷香融合在一起，带来一丝清凉，炙热的呼吸交缠着，让人忍不住……

　　脸红心跳。

26.你的也不错
苏偃伸手替男人一个一个地扣好扣子，因为倾身的缘故，露出一段弧度优美的腰线，白皙的肤色与黑色的皮带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人移不开视线。

祁止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去看。

而此刻，苏偃也并不好受，男人身上传来的薄荷香总是让他心生淡淡的熟悉和依赖，更别提他一垂眼就会近距离地接受美颜暴击。

剑眉斜飞，长睫密密铺陈，投下一片暗影，再往下，是男人高挺的鼻梁，和那双失了血色的唇，却依然显得很好看。

肤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眉眼却不显得弱气，在不笑的时候，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清冽之气，似乎能看透人心一般，叫人不敢直视。

但男人在他面前，一直是微笑着的模样，异色眸底冰霜消融，情意暗藏。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

苏偃抿嘴，飞快地帮男人穿好衣服，然后匆匆离开病床几步远，背对着男人平复着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待完全冷静下来后，他才出声道：“穿好了就走吧。”

祁止也默默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的确不太美好啊。

他慢悠悠地下了病床，胃里还有点闷闷作痛，但跟之前相比已经好了不少，只是低血糖带来的晕眩还是有些严重。

怕等会儿掉链子，祁止揉着眉心拉住前面人：“阿偃，医务室里有营养剂吗？”

这苏偃倒不清楚，他医务室来得不多，根本不知道这里存放了什么东西，想了想，打开手上的光脑，在一众联系人里找到了商贤，手指微动发了信息：“有营养剂吗？”

回复很快：“有，在左手边柜子里第二个，苏教官看到就知道了。”

苏偃便弯腰去寻，因此错过了身后男人看向他腕上黑色光脑的复杂目光。

打开抽屉，营养剂摆放的位置很明显，苏偃一眼就看到了，拿出来递给男人。

祁止接过，也没犹豫，直接一饮而尽。

苏偃看得皱眉，他知道营养液其实就是各种人体所需的必备元素混合在一起的液体，虽然能果腹，但是口感极差，说得直接点，就是难喝。

但既然对方不嫌弃，那他也不必多说些什么。

　自从遇见这个人开始，自己的的反常已经够多了。

苏偃接过空瓶，扔进垃圾桶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身准备离开。

祁止跟在他身后，摩挲着自己腕上的光脑，似有意似无意地提起道：“阿偃，你的光脑……很好看。”

苏偃闻言瞅了瞅，是很简约的设计，颜色纯黑，碎钻加一点镂空花纹，低调中有一丝奢华。

值得一提的是，大小仿佛有人精心测量过一般，完美贴合着他的手腕。

好像……是挺好看的。

苏偃猫儿眼中露出满意，余光也瞥了一眼男人的光脑——

是银色的，设计与自己的似乎也有几分相像，但他并未仔细看，也就没多纠结，收回视线淡淡道：“你的也不错。”

　　祁止低声一笑，加快速度与苏偃并肩而行，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开心的事情一样：“我也这么觉得。”

27.是我……认错人了
苏偃实在搞不清楚男人刚才又想到哪里去了，突然这么开心。

他伸手推开门，没瞧见医生的人，视线一转，才看到商贤半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听到动静，对方随手一挥，关掉了光脑屏幕，速度很快，动作中还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慌乱，苏偃眼睛一眯，只来得及模糊瞧见好像是一组照片。

他无意打听别人私事，便略过不提，直接开口切入正题：“商医生，今天麻烦你了，下次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说完他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男人。

祁止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上前一小步，脸上露出笑容：“非常感谢商医生方才救了我一命。”

商贤没说话。

这在男人的意料之中，他接着说了下去：“这次是我麻烦商医生了，如果以后商医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尽管找我。”

祁止说完顿了顿，垂下长睫遮住眸子，视线不再看向医生，慢慢道：“之前是我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让商医生有了不愉快的感受，十分抱歉。”

商贤依旧沉默，只是望着男人的目光越发复杂。

祁止却仿若未觉，语气恢复成像日常生活中普通人第一次见面那样——

做了一个生硬的自我介绍。

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伸出手道：“还没来得及说，很高兴认识你，商医生。我是刚从边境回来的祁止，将会在帝国中央军校担任教官一职，请多指教。”

苏偃在一旁无奈，这回可不要还是没反应了啊，没想到待人一向温和有礼有问必答的商医生居然也会有这样一面。

好在，并没有出现苏偃担忧的情况。

商贤没再冷场，伸出手回握住男人，仿佛也从刚才的尴尬局面中恢复过来。

他不再表示出自己的反常，又变回了青年熟悉的模样。

苏偃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他担忧，商贤是整个星际都赫赫有名的医生，本来在第一医院干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何却突然来到中央军校当了个普普通通的校医，听说还是和自己前后脚进来的。

但苏偃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和自己有关，毕竟他跟商贤，又或者说，除了莫霆莫云，还有尚轩之外，他跟整个帝国的青年子弟都不是很熟。

总共也只见了几面而已。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商贤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露出一副熟人的口吻，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苏偃虽然纳闷，但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因为要是让中央军校里那些不学无术的寄生虫们看到了自己和商医生单独说话的场景，估计又是一通胡编乱造。

他可不想自己流言缠身。

苏偃撇了撇嘴，出声道：“祁止，耽搁够久了，我们走吧。”

祁止闻言止住话，回头冲他微笑了一下，异色眸子里温情脉脉，从眉到唇，无一不是造物主的恩赐，唇边笑意更是迷人：“好，我听阿偃的。”

又一次被笑容晃了眼的苏偃，脸再次忍不住红了红。

要命！

　　为什么他长得这么好看！！！

28.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这个男人，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偏偏……他对这种影响虽然有些抵触，却并不排斥。

作为一个军人，苏偃很明白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

克制不住自己心动的一瞬间，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想起有他时候下意识忽略的那个事实——

眼前人，还有莫霆那家伙，有很多秘密瞒着自己。

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地浇了下来，将那些旖旎情思全部压到了冰层底下，苏偃抿住唇，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

不能掉以轻心。

一定要知道，莫霆他们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阳光洒落在他琥珀色的猫儿眼里，让留存于眼底沉默的冷静变得分外迷人。

祁止猜到了男子在想什么，却并不难过，眸光依然温柔：阿偃，这一次你退却了没有关系，换我一步步向你走过去就好。

顺便……清理掉那些伤害过阿偃的仇人。

男人的红色瞳眸中，令人浑身颤栗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平复下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走近青年，自然而然地牵起对方的手：“阿偃，我们走吧。”

苏偃没想到男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来牵手，脸色沉了沉，试图挣开：“祁教官，以后如非必要，还是请尽量避免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声音压低，听得出危险的气息：“不然，我不介意提前和你切磋一番。”

“阿偃想和我切磋？”

祁止闻言微挑眉梢。

苏偃：“……”

你到底会不会抓重点？！

重点是我让你松手，不是我想和你打架好吗！！

见暗示不行，那只好来明的了，苏偃抬眸，眼神锐利，一字一顿道：“放、手。”

这回男人像是终于明白他生气了，松了手，眉心微折的模样似有几分难过：“阿偃，你又想对我始乱终弃了吗？”

苏偃：“……”

所以我又是哪里始乱终弃了？！还有别人在你不要瞎说好吗？

苏偃发现男人似乎总能迷之踩中自己的雷区，他才皱起眉头，就被一只温度微凉的手轻轻抹平。

“不要老是皱眉，皱眉老得很快的。”

祁止凑近男子耳边，语气暧昧道：“阿偃，你把我看.光了，难道不想负责吗？”

男人的本意只是调情，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当时男子被他逗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却忘了，如今的苏偃已经忘却了那段记忆。

这暧昧的低语只会被一直心怀戒备的男子认为是一种挑衅，一种威胁。

苏偃的眼神冷下来。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商贤似乎没怎么在意这边的动静，心中微微放松了一点。

把声音压在喉咙里，苏偃越是生气便越是冷静，以至于语气近乎冷淡道：“祁教官，今天我们才见过第一面，请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这让我很困扰。”

说完，他不再顾忌男人的身体，用力挣脱开禁锢，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利剑——

锋芒毕露。

手腕传来麻木的疼痛，祁止怔了怔，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犯了什么错误，薄唇微启，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弱到几不可闻：“对不起，苏教官，我知道了。”

29.失去的
“对不起，苏教官，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祁止脸上刚恢复几分的血色又无声无息地消退下去，身形微晃，却是很快就稳住，再也看不出什么不适来。

只有那抿到发白的唇色，表明男人此刻的情况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健康。

苏偃这次没有再心软。

男人刚才过分的试探，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喜欢这个人的脸，也的确为之心动过，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被人如此挑衅。

苏偃长睫微垂，琥珀色的眸子里静静的，眼神像是高不可攀的神明在怜悯众生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祁止眼底划过痛苦——

那双眸子里曾好不容易有了他的一席之地，却被自己亲手弄丢了。

他不再说话，自动地，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落在青年身后。

商贤默默无声地看着这二人明显有着问题的相处方式——

一个表面上大胆试探实际上却小心翼翼生怕被讨厌；

一个虽然有些心动但始终无法放下戒备。

这样相处，只会伤人伤己。

　就像现在，发觉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过分的男子眼里也闪过一丝淡淡的懊恼，却是拉不下面子让男人跟上来。

作为一个旁观者，又或者可以说是经历了那些往事的参与者，在一切背叛和欺瞒被掩埋之后，商贤的目光反而是最冷静的。

当初苏偃醒来后，最开始没人看出问题，慢慢地，身边人才发现男子下意识地忘却了一个人。

祁止在记忆里被完全地剔除出去，这很奇怪，苏老爷子一度很担忧这会给他的孙儿造成很大影响，明里暗里地委托帝国有名的科学家医学家进行治疗。

可惜人脑的复杂程度，不是机器的检查分析就可以了解的，多次无效之后，见失忆没有给苏偃造成太大的影响，苏老爷子也就微微放下心。

生活中完全没有祁止的苏偃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没有遇见过男人的他，脾气秉性又回到以前，却又有了微妙的改变。

这种改变很小，不熟悉的人完全看不出来。

对于失忆这件事情，尚轩等人是很乐意看见的。

而那个人最初也是，但不知为何，在苏偃对外宣称死亡的这两年里，对方去边境历练，跟祁止待了一年后，回来后对祁止的态度就突然有了改变。

话里不再冷嘲热讽。

得知苏偃未死之后，除了欣喜，他更是不着痕迹地开始劝说让祁止也知道苏偃还活着的消息，并让他从边境回来。

尚轩对此嗤之以鼻，很是不屑。

而自己……

商贤摩挲着腕上的光脑，心想：他只是要得到一个答案，问问男人：他到底后不后悔？

动作微顿，商贤想起男人刚才呕血不止的模样，那么多的血，祁止的身体何时差到如此地步了？

边境的那两年里，依他的能力，不应该伤到如此地步。

　　医务室的仪器太简陋了，他只能大略止住出血，若想彻底治疗，还是应该去第一医院看看，不能拖下去。

30.会合（包养加更）
教官办公司内。

莫霆坐在座位上，仪态和坐姿都毫无疑问地无可挑剔，于细节之处表现出皇家的礼仪和风度。

他一边微笑回答着各位教官提出的问题，一边不着痕迹地，第五次看了眼自己的光脑。

有教官注意到这个细节，戳了戳自己身边的另一个教官：“喂，你注意到了吗，三皇子已经是第五次看时间了。”

另一个教官闻言翻了个白眼道：“你是不是傻，一看就知道三皇子是在等苏教官了，刚才苏教官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呢。”

拥有出众听力的莫霆自然听到了这段对话，对那位教官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把对方弄得受宠若惊，还以为自己得了三皇子的青睐。

好在莫霆也只是随意一瞥，没有多看，心思很快收了回来。

没人知道，此刻一脸温和笑容的三皇子其实内心正在抓狂——

很好，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这两人还没过来。

这么磨磨唧唧的，难道他们已经干柴烈火地……

咳咳，不可能，这也太快了，祁止就算有贼心也没那贼胆，估计把苏偃捧在手掌心里都怕摔了，哪里还敢碰他？

一一排除掉两人这么晚来的原因，莫霆想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坏的可能。

坏了，该不会是祁止的身体出问题了吧。

别人不知道，但这两年跟祁止一直有联系的莫霆可清楚了，男人现在的身体就是一个瓷娃娃，还是满身裂痕的那种，一个不小心就能粉身碎骨。

人最怕是自己吓自己，莫霆被自己这个猜想吓得有些放不下心，恨不得立刻回到医务室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终于，在莫霆打算第六次看光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了。

“砰！”的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

便见为首的苏偃收回脚，跨了进来。

——方才的门就是他踹的。

众人看见这位苏教官的脸色不是很好，似在生气，其中却又偏偏夹杂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懊恼之意，仿佛在为什么事烦心一般。

他身上不是离开那会儿穿的属于教官的统一制服，反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向上挽起，露出有力的小臂和好看的手。

有的教官们忍不住感慨：明明只是普通的衬衫，穿在苏教官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他们没敢多看，毕竟……苏教官浑身散发的冷气实在吓人。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这尊大佛不高兴？

看着苏偃冷着一张脸的模样，众人都颇为新奇，毕竟男子平常都是一幅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虽然不至于说面无表情，但也去之不远。

这会儿怎么破功了？

只有莫霆看着男子新换上的衣服，心底咂了咂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三皇子没说话，其他人当然更不敢说话，只好在心里纷纷猜测，等到视线落在后面紧跟进来的另一个人身上时，除了莫霆，许多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个男人……也太俊美了吧。

　　就是脸色实在过于苍白了点。

31.别想了，他是我的人
办公室里的几个糙汉子都看傻了眼。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清爽干净，剑眉斜飞，鼻梁高挺，毫无血色的薄唇微抿着。

深邃的双眸沉静如阔大星河，左眼如同被血色浸染，右眼却又似被深海淹没。

红色与蓝色交织，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诡异而又微妙地融合起来，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尤其是当男人的眸光平静地朝众人望过来的时候，有种利剑藏锋的内敛，却不失尊贵和令人忍不住臣服的威严。

这是上位者的感觉。

　　几个教官都是心内一凛，下意识地生出了戒备，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男人。

因为不敢触苏偃的霉头，每个人的视线便都有意无意地落在跟在男子身后的男人身上。

或惊艳；或警惕……

掺杂在一起，热烈得让站在男人前面的苏偃几乎都能感觉到，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他蹙起眉，猫儿眼里露出一抹浅浅的不高兴。

伸出手叩了叩门，声音回响，霎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苏偃目光扫过一众人，语气冰冷道：“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给我把眼睛闭上！”

坐在上面的莫霆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抽了抽嘴角：“这也进度太快了吧，独占欲还是这么强。”

他想起以前自己和尚轩等人要把祁止带出去玩个半天，结果苏偃不放心，硬是把所有工作全推了，寸步不离地跟着男人，一路英勇斩桃花。

唉，那会儿多好啊。

莫霆有些神伤，却也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回忆里，那根本于事无补。

他收拾好心情，起身打起了圆场：“苏教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也多体谅一下吧。”

苏偃没说话。

一个长相有些阴柔的教官闻言细声细气道：“美好的事物总是值得人欣赏的，苏教官，这你就不懂了吧。像他这样好看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说着表情似乎有些害羞，眼睛像是黏在了祁止身上一样，都没移开过。

周围的教官有不少都暗暗地做了一个“想呕”的表情。

这人在军校算是个奇葩了，是某个贵族家主的私生子，不知道怎么养的，养成了这种性格，见了个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动路了，整天想着跟别人上床，连学生也不放过。

听说那个家主完全是不管他的，只不过碍于面子才没让他流落街头。

平时众人对他都是能躲就躲，根本不想跟这人扯上关系，不知道苏教官会怎么回他，其余教官都饶有兴致地闭嘴看戏。

苏偃自然也察觉了这个教官恶心吧啦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他并不陌生，有很多人曾这样看过他，想着征服或者被征服，每次遇到，都让他觉得恶心不已。

但这一次，明明对方看的是男人，他却觉得比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更让人难以忍受。

——好像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一个变态玷污了一样。

苏偃沉了脸色，都没来得及细想，直接脱口而出道：“别想了，他是我的。”

祁止的眼神微微亮起来。

那个教官：“……”

众人：“……”

　　#突然脱单最为致命#

32.秀波恩爱
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后，苏偃也呆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顽强补救：“祁教官刚来，对许多东西都不太熟悉，所以三皇子让我先带带他。”

他想把莫霆拖下水来，却是忽然被一个人抱住。

不同寻常的热度笼罩了他，不等他反抗，男人就已松开。

苏偃转过身，便见祁止嘴角勾起来，磁性嗓音流泻出来。

“我是阿偃的人。”

那低沉嗓音里的愉悦几乎是毫不掩饰，男人说完这句话，一双深邃的异色双眸忽然转向方才那个和苏偃说话的教官身上，视线冰冷到让对方直接僵住了身子，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别让我再听到你这样和阿偃说话。”

冷冰冰地放完狠话之后，祁止便不再看对方，转过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

他浑身令人望而远之的冷淡顿时消融，勾着嘴角，颊边一个浅浅的酒窝露出，像是藏了一坛陈年的老酒，令望着他的苏偃不由有些失神。

男人笑起来，当真是十分好看。

苏偃听见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怔怔了一会儿，方才生的气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了。

“祁止……”

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何会如此牵动我的心思？

若我们真是恋人，那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我又怎么会失去和你有关的所有记忆，完全不记得你？

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让苏偃心乱如麻，无声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年声音几不可闻，祁止却分毫不差地听清楚了。

一回生二回熟，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直接伸手把人揽到怀里抱着，指尖抚平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心。

祁止笑意愈深，低声道：“阿偃，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去想了，你只需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

这一次，我愿意拼尽所有，爱你，保护你。

哪怕——你可能会不信我，甚至会……讨厌我。

但那都没有关系。

祁止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心上人，红蓝异色的眸子里情意泛起层层涟漪。

苏偃看到了，一瞬间却像是被烫伤一般，几乎无法承受这种深情，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孟军：“……”

莫霆：“……”

两个都知道其中内情的人默默相望，都有些无奈：这真的是前任的相处模式吗？！

要不要这么暧昧？！

坐在上面的莫霆内心扶额，看着办公室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暗叹自己真是劳碌命，天天要处理烂摊子。

他手指轻叩椅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作出解释：“苏教官和祁教官以前认识，关系挺好的。”

所以习惯就好。

莫霆冲被蒙在鼓里的各位教官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怎么看……怎么阴险。

徐默抖了抖肩膀，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颤栗起来，好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刚想要问身后的人是不是察觉出什么不对，却忽然发现，之前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看着十分眼生却语出惊人的宋允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33.暗涌
莫霆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办公室内所有人，将各种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清楚知道：眼下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不会维持太久了。

帝国的陛下，也就是他的父皇年岁已高，陈年暗伤逐渐爆发，常常缠绵病榻，可偏偏帝国太子仍未立下，便有不少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莫霆摩挲着指尖，眼神扫过众人，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他宣布道：“祁教官刚从边境回来，人生地不熟的，还请各位卖我个薄面，多多包涵。”

莫霆是带着笑说完这些话的，看似漫不经心，话里话外却都是似有若无的警告——

这人我罩的，你们最好别给我使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绊子。

孟军看着三皇子明目张胆的偏心，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来，在苏偃死讯最开始传出来的时候，三皇子莫霆和五皇子莫云身为苏偃的莫逆之交，对祁止都是十分厌恶的，即使见到也视若无睹，亲眼看见祁止因为被苏老爷子赶出来而在苏家门前长跪不起时，也选择冷眼旁观。

后来，祁止自请去镇守边境，中央星球经过当年的事情清洗了一批人后，知情人便越来越少。

因为祁止在边境大放异彩，皇室的态度比以前缓和得多，但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态度仍未改变，提起祁止，依然是一脸厌恶。

却不知怎么的，在两人一同去边境历练了一年后，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五皇子开始见不得人说祁止坏话，每每见到，都会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你见过祁止什么样吗？”

直接把人怼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还真没有多少人见过祁止到底长什么样子。

当祁止身为moonlight的店员时，他的预约名额早已排到后年都不止；

当祁止是苏少将的恋人时，因为苏少将的过度保护，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当祁止去了边境之后，他更是什么也看不着……

他对祁止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浅薄的道听途说，又何谈知道祁止到底是美是丑，是高是矮呢？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五皇子说得没毛病。

被五皇子怼得多了，有人知趣地不再在他面前说祁止的坏话，可五皇子却莫名其妙地更不高兴了。

郁郁地在中央星球待了连一年还没到，就选择去各地剿灭入侵的虫族，如今还未回来。

相比较于五皇子，三皇子的改变却是不动声色的，有心人才能察觉一二，发现这位皇子正循序渐进地安排着把祁止调回中央星球的计划，而现在，终于成功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孟军便什么都不说，只是第一个站起身敬礼道：“是。”

他是这里资历最老的，有了他的带领，不少人也紧跟着敬礼。

还有几个教官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到最后才回复了一声“是。”

然后为首一人问道：“三皇子这么维护祁教官，不知是何原因啊？”

敢这么说话的，莫霆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是一个熟面孔。

　　他挑了挑眉，心里忍不住嗤笑：大哥还真迫不及待地想要找自己麻烦啊。

34.挑衅
说话的人莫霆很熟悉，是汪家某个人物的亲孙子，叫汪宇，典型的纨绔子弟草包一个，要不是背后有个还算能成大器的哥哥，汪家迟早要倒。

而汪家，支持的是大皇子。

莫霆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有冷光闪过。
无论哪个时代，皇室的争权压轧都总是难以避免的，身为三皇子，他自然也有野心，但和征战沙场的男儿豪情相比，他更愿意选择后一种。

可惜，他的大哥从来不相信他，非要步步紧逼，一次又一次地触碰他的底线，逼得他只能回到这皇室中，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过，莫霆清楚得很，自己父皇的疑心病有多么重，若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肯轻易立下太子。

纵然他现在看起来仿佛能与大皇子一较高下，并偶有几次险险盖过对方的风头，究其根本原因，不过是因为这位尊贵的帝国陛下不满于大皇子的锋芒毕露，想要找个人敲打压制一下大皇子而已。

莫霆明白这个道理，便从未真正沉迷于手中的权力，将自己的锋芒收敛得很好。

他始终没有松懈过自己，生怕一步错，步步错，尚轩还曾用古地球人的一句话来形容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外表风光又怎样，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活得很累。

他的大哥，只因为父皇不经意的有心诱导，就开始对他心怀恨意，处心积虑地要排挤他，杀他。

兄弟情意，终究敌不过那虚无缥缈的权力的诱惑。

幸好……小云还是一直把自己当哥哥的。

提到莫云，莫霆一怔，忽然想起，他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告诉对方苏偃“复活”和祁止已经回来了。

唉，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现在苏偃和祁止的事情还没个解决办法，要是自家弟弟再掺和进来，就更麻烦了。

心情一苦恼，莫霆看着汪宇的神色便更不友善了，越来越冷。

　　汪家身为大皇子一派，平日里没少对自己的人摆脸色使绊子，他以前不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反正他们在父皇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动真格的。

但祁止不一样。

一个人的实力若是强悍，父皇的确会高兴帝国又多了一个人才，可若是强悍得过了头，那么感情就不是欣赏，而是戒备了。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胜利，是祁止用他的健康换来的。

莫霆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年他在边境历练的时候，男人一直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那么坚定——仿佛早就存了死志。

幸好现在，自己的至交好友，活着回来了，而男人那双异色的眸子里，也重新有了微光。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

莫霆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而方才汪宇的那个问题，便是故意将男人推上风口浪尖。

本来祁止孤身一人清清白白，但汪宇硬将男人与自己扯上关系，就会让人忍不住猜测祁止是不是被自己拉拢了。

然后到时候再平白无故地扣上一个什么“早有预谋”的大帽子，往父皇那里一告，利用父皇本就起疑戒备的心思，是非黑白全部颠倒一番，自己和男人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汪宇这番故意挑衅的话，可谓十分恶毒。

35.牵手很开心
莫霆看着说话的人，慢慢地收了笑容：“汪宇，请注意你的言辞，若再有下次……”

“若再有下次，你就可以去边境不用回来了。”

苏偃接过莫霆的话，琥珀色的猫儿眼中锋芒锐利摄人。

“你……你们！”两人的威胁都毫不掩饰，汪宇气得脸色铁青，没想到他们居然在众人面前这么落自己面子，怨毒的眼神看向了祁止。

苏偃神色一沉，挡在男人身前，挡住了汪宇的目光。

祁止看着下意识护着他的青年，根本控制不住高兴地勾起嘴角，伸出手不着痕迹地握住了下身边人的手。

手上传来不同寻常的热度，苏偃垂眸，便看见男人的手正握着自己的，他视线上移，发现对方的嘴角也是翘起的，颊边的那个酒窝深深，显然心情很好。

这么开心吗？

那，让他再多握一会儿也没什么……

苏偃手指动了动，想要撤回自己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仿佛纵容般默许了男人的举动。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只是皮肤苍白，几乎连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这只手正紧紧握着自己，好像永远也不会放开。

苏偃喉结微动，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脑海中错乱地浮现出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白皙的手指一寸寸划过自己的皮肤，伴随着诱惑暧昧的低语，有人俯下身来，在他耳畔轻声呵气，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脸上逐渐泛起红晕，苏偃心绪不宁，长长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一般上下翻飞着。

他被自己限制级的想法吓了一跳，不敢再去看男人的手，小心遮掩着自己微红的耳朵不让人看到，暗自平复着狂跳不已的心脏。

却不想这一转头，因为血气上涌而变得剔透如血玉的耳朵便正正好露在男人眼前，掩映在黑色的发里，格外显眼。

祁止目光一深，他想了一下方才男子的目光落在哪里，很快便猜出对方刚才大概想到了什么。

虽然对阿偃别的都没想起来只想起来这个有些好笑，但祁止还是忍住了笑意，表达了自己的关心：“阿偃，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苏偃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想到了一些十八禁的东西，而且他还是当事人，只能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你的手为何这么热？”

他转得如此生硬，连猫儿眼中露出一抹不自知的心虚之意，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祁止一直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外界一直认为苏偃高傲而不可接近，目下无尘冷心冷情。

明明男子是这么坦率而赤城，琥珀色的猫儿眼里一点也没有那些世俗的污垢，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猫乖巧地冲你露出软软的腹部等你抚摸。

后来，有人告诉祁止：“是他只对你才会这样而已。”

祁止眸光温柔，不打算拆穿男子蹩脚的掩饰，顺着意道：“我感觉还好。”

　　然而刚说完这句，他便喉咙微痒，忍耐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呼吸急促，带着灼热的气息。

36.我会对你负责
苏偃蹙起眉，他本意只是为了分散男人的注意力才随口扯了一句，因为手上传来的热度的确略高，他便说了刚才那句话，并没多想。

但眼下仔细感觉了一下，他便发现，这热度相比较于正常人来说，着实有些过高了。
祁止看着青年蹙眉，笑了一下：“阿偃，我没事。”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在暗处掐了掐自己，让自己烧得有些发昏的神智清醒一点。

祁止一早就知道自己有些发低烧。

他身体体质一直比普通人弱了不少，天气一换季或者一不注意保暖，感冒发烧就是家常便饭。

和苏偃在一起之前，他都是自己忍忍就过去了，也不当回事。

在一起之后，苏偃却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所有可以增强体质的无害药剂都给他吃一遍。

直到祁止表示自己实在不太喜欢吃药，男子才悻悻作罢，但心里还是挂念着该如何增强男人的抵抗力，一有时间就去询问商贤。

跟苏偃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可以算得上祁止一生中最无病无灾无痛的日子。

只是这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气色，又因为他在边境时期不要命的战斗而全部付之东流，甚至身体体质变得比以前还要差。

此次，他回中央星球之时一路奔波，连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再加上不久之前咳了许多血，身体抵抗力下降得更是厉害，所以冷风一吹，发烧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开始祁止还能忍受，也就没有露出异状，但随着男子一提，他才发现低烧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高烧，热度从身体内部朝四面八方扩散，一呼一吸间连鼻息都是滚烫的。

　　不想让男子担心，他一边笑着故作没事道：“阿偃，你想多了，我只是体温一直比较高罢了。”，一边不动声色地想要抽回暴露自己身体状况的手。

苏偃却没让人如愿，微微用力夺得主动权，上前一步想要将自己的手贴在男人额上测测温度。

“阿偃……”祁止眉梢微挑，假装不经意地避开，竭力掩饰着声音里的虚弱沙哑，语气中掺了笑意：“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苏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固执地把手贴上去。

祁止再度侧头避开，他用手腕轻轻挡开男子的手，用袖口的衣料挡住了皮肤的接触：“我真的没事。”

明明身体酸软无力，陈年旧伤牵扯着骨头缝里都在疼痛，连眼前的事物都有些模糊，可男人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破绽，只有微微摇晃的身形出卖了他。

苏偃长睫微垂，想起遇见眼前这个人之后自己无数次的心动，还有那些若隐若现的回忆，以及根本无法阻止的，对这人身体不适的担忧之情。

他抿住唇，默默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祁止并不知道青年想了些什么，他收回手，指尖摸上自己的下巴，微挑的眉梢带了些痞气：“阿偃，你这样做是要对我负责……”

“好。”

未等他说完，苏偃便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青年原本浅淡的琥珀色深了些许，眸底情绪细微波动着，语气很认真：“我会对你负责。”

37.发烧了
“祁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苏偃问。

祁止怔了一怔。

他待在原地，连仿佛置身火炉中的痛苦都感觉不到了，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回答就已经决定了：“阿偃，我愿意。”

“那好。”

苏偃嘴角隐蔽地露出了一个计划得逞的笑容：“作为我的男朋友，你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吗？”

祁止：“……”

全办公室的人看着这神奇展开都愣了一下。

为何？

因为苏偃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相反好像还故意放大了一点，在说到“作为我的男朋友”几个字时，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刚才作妖的某个教官，眼神却仿佛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咬字更加清晰，大到能让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上方的莫霆无话可说。

算了，他操心这俩口子干嘛呢？嫌自己单身不够惨了还是狗粮不够多了？？？

一直以为自家少将大人是朵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的众位真·迷弟·假教官们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们远离情情爱爱的苏少将吗？！

看着底下一连串的表情【呆若木鸡.jpg】，莫霆笑而不语：现在知道我当初的感受了吧。

他心里暗爽，表面上却轻咳了一声，缓和气氛：“苏教官与祁教官感情如此之好，我也非常乐见，祁教官，苏教官既然如此担心你，你就让他看看吧。”

苏偃于是再次伸出自己的手。

这一回，祁止没拦着，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让那只手贴上了自己额头。

只是却也不肯安分，见瞒不住了，他便也不顾忌那么多，又悄摸摸地握住了青年空着的另一只手，眸子里藏了笑意。

苏偃自然察觉了男人动作，眉眼微动，到底还是由着他去了。

手下的温度堪称烫人，根本就不是男人口中所说的“没事”，苏偃眉头不自觉地蹙紧，猫儿眼中露出一丝明显的不高兴。

“你这叫不发烧？”

求生欲强烈的男人有些心虚地补救道：“阿偃，我的体温本身就比较高，可能……只是发了低烧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祁止伸手盖住青年的手：“你放心，没有什么大碍。”

“你先站得稳再说吧。”

苏偃看了看摇摇欲坠的男人，上前一步直接去扶住他的腰，稳稳地撑住男人往外走：“我们先去商医生那，然后去医院。”

“我……”

一听不仅要去商贤那儿，还要去医院，祁止顿时脚步微顿，琢磨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让青年打消想法。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就有人自动给他送了个台阶。

祁止狭长的眸划过暗芒，他停下步伐，饶有兴致地看着拦住他们去路的人，似乎想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苏偃并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他能察觉到正握着自己手的男人的掌心虽然灼热，指尖却冰冷无比，明显不是正常状态。

　　他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多浪费时间。

38.侮辱
“让开。”

青年说话的声音像掺了冰碴一样，让人冷到骨子里。

汪宇竟忍不住害怕地微微后退了一步。

待回过神来，便是恼羞成怒，恨恨地盯着长身玉立的男子，眼中心里俱是不甘——

凭什么？

　　不过就是杀过几次虫族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帝国人人都把他看成天上的明月，把自己看成烂泥扶不上墙，嘲笑自己丢了汪家的脸？！

他要让整个帝国知道，苏偃现在，就是个再也不能上战场的废物罢了！

　他看着男子的目光越发阴暗。

祁止将这一抹暗色纳入眼中，平静的目光微冷，他站直了身体，异色的眸子里情绪暗了下去，越发显得暗红色如血，深蓝色近墨，令人不敢直视。

“汪宇，不要动不能动的心思。”

　　他的嗓音低沉而动听，旁人听来悦耳，汪宇却浑身莫名打了个寒战，只觉如同阎罗索命。

他甩了甩头，将那股害怕之意甩去，在心里不屑地冷哼一声：怕他做什么，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家伙而已

至于方才的那句毫不客气的“让开”，总有一天，他要让苏偃也尝尝听到这句话的滋味。

汪宇压下心中的怒火，一点也不遮掩自己的恶意，皮笑肉不笑地道：“苏教官，何必那么生气。我只是听说了不少祁教官在边境的英勇事迹，一直非常敬仰。”

见苏偃二人没出声，他一脸虚伪地接着说了下去：“久闻不如一见，所以我今天特别想要和祁教官切磋一下，也顺便让我们大伙都见识见识，能在三天之内击退虫潮，到底是怎么样的实力。”

汪宇几次三番的挑衅和想要陷害男人的狠毒，终于让苏偃再也绷不住脾气，圆圆的猫儿眼眯起，寒意有如实质刺向对方：“我说了，滚开！”

“苏偃，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如今的你还是以前的……”

汪宇气得想爆发，但思及坐在上面的帝国三皇子和下面站着的不少对青年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教官，还是强忍下了怒火，将剩余的话压了下去，没有真正撕破脸皮，咬牙恨恨地转移了目标：“祁教官一直不说话，是怕了？还是说……”

他恶意道：“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们，你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只是依靠三皇子撑腰？”

周围围观的教官有几个皱起了眉——

汪宇此话，实在太过分了。

就算祁止的确借用了三皇子的力量，那也无可厚非，毕竟虫潮可不是说着玩的，又怎能因此否定他自身的付出？

没有一个战士，希望自己用鲜血换来的胜利被人否定，那是最大的侮辱。

苏偃想起男人身上的无数伤疤，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你若是想打，”他慢慢抬起眸子，眸光锐利逼人，一字一句都是危险：“我陪你打。”

祁止却拦住了他。

“阿偃。”男人挑着眉，唇边含笑，“我去。”

　　他伸手挡住苏偃想要说话的唇：“嘘——你放心，即使病着，我也可以虐他。”

39.打一架
男人嘴角的微笑是那样笃定而自信，飞扬眉眼俊逸逼人，让人移不开眼去。

苏偃指尖轻触他手腕，灼热的温度感受得十分鲜明，可是否定的话却含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明白，男人是想要亲手维护自己的尊严。

这份决心，绝不比他想要教训汪宇的决心少。

沉默了一会儿，苏偃才终于妥协般无声叹了口气，轻轻握了握男人的手，低声道：“那你小心受伤。”

祁止一怔，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颊边两个酒窝深深的。

那一刻，就像时光倒流——

又回到了他们最好的时候。

一句叮嘱，仿佛春寒料峭的时候，冷寂了一整个冬季的湖水终于破开冰封的桎梏，细细碎碎地流淌过男人早已干涸的心田，连病痛都不再觉得煎熬。

　　祁止眸光温柔地像一片星海，他勾着嘴角，低头轻轻碰了一下青年的眉间。

他没敢真正挨上去，但仅是这一瞬间的亲密接触，也足够男人如同喝了蜜一样，感觉从里到外都是甜的。

苏偃看着他傻乐的模样，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却也无法掩饰自己情难自禁的心动。

男人轻触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男人的味道，苏偃脸颊微红，但心里还是牵挂着男人的安全，毕竟现在还发着烧。

他不放心地再问了一遍：“记住了吗？”

祁止点头，认真地道：“阿偃，你放心，我不会受伤的。”

更何况，我也要通过这场战斗告诉所有人——自己的实力，可以站在阿偃身边。

祁止垂着眸想。

他知道他的阿偃是整个帝国的天之骄子，身旁从不缺人，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站在他身边。

祁止不再耽搁时间，转过身，修长身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汪宇走去，分明漫不经心，却透着难言的压迫感。

“去训练场吧。”男人双手插兜，神色放松。

汪宇却认为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陆哥告诉过他，祁止就是个病秧子，根本不足为惧。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少底气，昂首挺胸地走在了众人前面。

演武场内。

众教官站在观众席上翘首以盼，苏偃和莫霆站在一处。

莫霆摸了摸下巴：“苏偃，你觉得祁止有可能取胜吗？”

他故意试探。

“他不会输。”

苏偃道，然后看着莫霆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段时间和祁止待在一起？他的身体为何会这么虚弱？”

莫霆一愣，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假话，说真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毕竟苏偃没有那段记忆，说假话，他又觉得这样对男人未免太不公平。

所幸他为难时间并没有太久，因为训练台上，汪宇和男人已经就位。

苏偃和莫霆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放在了男人身上。

祁止目光平静，站在原地，姿态似乎很放松，只有眼光老辣的一些教官，才能看出他浑身肌肉都微微绷紧，整个人呈现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突然！

40.我病着，也照样打你
男人动了！

在汪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祁止已经飞速近身，眼尾一扫，异色双眸便立刻大概发现了汪宇的破绽在哪里，他微矮身子躲过对方的一记拳头，在试探中迅速寻找到最佳攻击点，左手制住汪宇的上半身，同时右手肘部上扬，狠狠一下击中汪宇的下巴。

“啊！”

汪宇吃痛地喊出声，条件反射地胳膊横甩，男人微仰起后身避开，又是一拳击中露出空门的汪宇，紧接着将人绊倒在地，双手用力制住，让汪宇丝毫动弹不得。

短短五分钟都不到——

汪宇落败，狼狈不堪。

而男人，却是异眸半敛，神色淡然，身姿优美得仿佛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围观的掌声慢慢响起来。

祁止看着目光怨毒的汪宇，低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说了，即使病着，也照样打你。”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全场人目光的。

更何况，是祁止这样特别好看的人，连说话的嗓音，都像藏着勾子一样，无意之间撩动人心。

方才那个娘娘腔教官忍不住目露痴迷，被苏偃瞧个正着，心中自豪又隐隐带了些醋意。

他轻轻敲了敲身前的栏杆，微眯的猫儿眼扫过每一个盯着男人不放的教官，下意识地，眼神中带了些警告和不满——

他是我的。

　　苏偃的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这个想法，无声地宣誓着主权。

很多教官都被他盯得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敢多看。

苏偃这才满意，侧眸，才发现自己身边的莫霆也面带欣赏地看着男人。

他心里闷了一下，道：“莫霆，你能别这么恶心吧啦地看着他吗？”

莫霆：？？？

我这眼神不是挺正常的，哪里恶心吧啦了？！

恋爱中的人智商真可怕。

莫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自己和商贤多看男人几眼苏偃就会喝一缸醋的时候。

他无语地收回视线，无奈叹息道：“好好好，我不看了，知道他是你心头宝了。”

苏偃一噎：“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也想跟我打一场？”

莫霆摆手：“你可饶了我吧，咱兄弟俩这么久没见，你就想着打打杀杀的，也不想想你疗伤这两年，本皇子我受了多少苦，唉。”

苏偃抱胸看他：“哦？那咱们俩要不要先算算你瞒了我什么事？”

他一提这个，莫霆就心虚，忙转过头道：“诶诶别提这个了，你快看，汪宇这家伙好像还没放弃啊。”

苏偃见他又转移话题，目光深了深，视线重新放在了训练场上，看着男人额上晶莹的冷汗，他蹙起了眉，断然道：“莫霆，你赶紧说一声，别比了！”

莫霆一愣，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男子已经急匆匆地走下了看台。

无奈，他只好举起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宣布道：“这场比试，是祁教官赢了……”

他在这边说着场面话，那边，苏偃已大步走上训练台，不着痕迹地从后面撑住已经有些支持不住的男人。

　　“阿偃，你来了啊。”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熟悉的气息，祁止侧头微倚着身高略低于他的人，满满的信赖。

41.背后伤人
方才比试看着轻松，其中所要掌握的力度却分毫不少，对还是病体的他而说，也的确有些过于吃力。

之前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变本加厉，疼得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攥了起来，灼热的体温和呼吸甚至让他有种难以吸入氧气的窒息感，偏偏之前好了不少的胃又在此刻作起妖来。

疼痛接连侵袭，饶是祁止再能忍也有些撑不住。

幸好，他的阿偃来了。

男人低低的一声叹息传入苏偃耳中，一瞬间整颗心脏都泛起剧烈的疼痛来，他紧紧抱住身前的人，像是怕人消失似的。

“我来了……”苏偃下意识地喃喃道，用力感知着男人的温度，心中那莫名的惶恐才淡了些：“祁止，我来了，你不要……”

不要什么？

苏偃剩余的话卡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祁止却也不需要他说出来。

“阿偃，我们回去吧。”

靠着身后熟悉的温暖给予他的力量，男人积攒出一些力气，站稳自己的身体。

他眉心紧蹙，淡无血色的唇上齿印深深，脸上却无一丝痛色，转身牵住苏偃的手往回走，只是脚步仍有些虚软。

瘫软在地的汪宇将这个破绽瞧了个正着，一瞬间，恶向胆边生，男人带着轻视和冷漠的话语不停在他耳边回响着——

“我说了，即使病着，也照样打你。”

　越发让他失去理智。

汪宇双目赤红，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撞向男人背后。

围观群众中有人忍不住惊呼：“小心！”

而此刻，祁止正揽着苏偃的肩，笑意盈盈地想同他说话。

身后劲风袭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做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躲避，而是将苏偃推离自己的身边。

“砰”的一声，汪宇的狠狠一击落在了男人的腰间，祁止眸中闪过一抹痛色和狠厉，借力打力，用手抓住汪宇的领子，同时一脚踩上对方的膝盖处，用力——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淹没在汪宇的尖叫声中，他整个人瘫软在地，抱着自己的腿满地打滚。

祁止这才松开手，看着汪宇哀嚎的模样，有些厌恶地蹙起了眉。

然而稍一退步，方才被刻意忽略的疼痛便刻意报复一般，在身体各处连番躁动，后腰处被汪宇击中的地方最是活跃，牵扯着一直隐隐作痛的旧伤，疼痛翻倍袭来，让祁止无力站稳，脚步踉跄了一下便要摔倒。

“祁止！！”

之前一系列的袭击和反击只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间，苏偃只来得及知道自己突然被身边人推到一边，听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血肉与血肉发出沉闷碰撞的声音，和男人忍耐疼痛的一声浅浅闷哼。

待再回过神来，他看到的，便是男人连站立都无法维持，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大步上前扶住男人，发现怀里的人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着，淡无血色的唇被咬出深深齿印，一道浅浅的血丝流了下来。

　　那滴血顺着男人的下颌，流过男人的衣领，滴在苏偃的手背上，仍是温热的。

42.牵动心神
血砸在了地上，溅起一小朵痕迹。

苏偃目眦欲裂，心脏疯狂地跳动着，那种仿佛要失去的惶恐再度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带了多少恐惧和害怕，祁止却听出来了，勉力睁开自己的眸子，声音微弱：“阿偃，我没事。”

看着男人努力支撑的模样，苏偃被怒火烧得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目光冰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汪宇，仿佛在看死人。

他抱起男人便往医务室大步离开，路过莫霆身边时，他冷冰冰地丢下了一句“留活的”。

众人都被他话里的嗜血煞气吓了一跳。

莫霆叹口气，点头：“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看着青年片刻都不肯耽误的身影，莫霆内心衷心希望，他们二人这次能不再错过。

他的目光转回来看向在场的众教官，这位全星际人民公认“光风霁月”的帝国三皇子殿下第一次眸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冷厉。

“是谁告诉苏教官，他和祁教官的关系的？”

一片鸦雀无声中，徐默欲哭无泪地被推了出来。

医务室内。

　　商贤翻阅着光脑里的相册，失神良久。

他闭了闭眼，却仿佛还是能闻到空气中未散的腥甜气味，看到男人身上未干的血迹。

那么红，刺到他眼睛发酸。

祁止，你到底……怎么了？

越想越是心烦，商贤素来冷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恼怒，只好关了光脑。

他想起自己刚才看的那些照片，无法否认：纵然回不到过去了，他也不希望祁止出事。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商贤想着，至于过去的，也就过去吧，只愿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以后，不必再有什么交集了。

朋友一场，好聚好散，总比当初撕破面子的决裂强。

这么一想，商贤心里的怅然也就淡了一点，拉开椅子准备坐下来整理一下学生的数据。

只是还没来得及坐得安稳，大门就发出了脆弱不堪的“砰”的一声，被响亮地踹开。

“苏教官你……”惊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苏偃，商贤的疑惑还没问出口，视线就被青年怀里的血迹斑斑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苍白俊美的容颜，可不正是不久之前才见过的人？！

男人意识全无，脸上毫无血色，只有两颊泛着鲜艳的红，呼吸急促而滚烫，离得近了，还能模糊听见男人死死压在喉咙里不肯吐出的痛吟。

“祁止？！”

商贤瞳孔一缩，提高了声音：“又怎么了，血不是已经止住了吗？”

苏偃满心满眼都是男人的伤势，哪有心情在这紧要关头解释来龙去脉，只是气喘吁吁地焦急推他：“商医生，先别管那么多了，你快救他！”

商贤被他推得微一踉跄，站稳后马上也明白过来此刻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便快速从苏偃怀里接过男人，将他放在病床上，检查起情况。

他快速地报了几个药名让苏偃拿来，然后一一给男人服下，同时让男人半起身靠在自己肩上，手法老道地按摩起男人受过伤的后腰，放松着紧绷的肌肉。

　　“苏教官。”商贤一边按摩一边道，“祁止……祁教官的情况，还是立刻送去医院比较好。”

43.你比我更熟悉
听到去医院，苏偃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商医生能不能陪同前往，我怕他……”

青年望着昏迷不醒的男人，琥珀色剔透的猫儿眼里全是担忧。

商贤却沉默良久，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苏偃看着眼前二人“相依相偎”的场景，心里莫名地不舒服起来，但他知道商贤这样做是为了缓解男人的疼痛，便也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商贤的手，将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地记入脑海。

然而不知为何，越看，他便觉得这套动作越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做过无数次一般。

苏偃抿了抿唇，开口道：“商医生，我试试吧。”

商贤动作一停，旋即回想起来，眼前这人当然比自己更要熟练这些才是，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我都忘了，苏教官你应该是比我还熟悉这些的。”

苏偃愣了愣，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搂抱过男人开始按摩。

刚开始还有点手生，渐渐的，那种熟悉的感觉便越发强烈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模糊不清地闪过，太阳穴隐隐作痛。

苏偃垂下眸，眼底微暗。

微颤的长睫掩盖住了猫儿眼里的所有情绪，苏偃手上动作轻柔，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道：“商医生，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比你更熟悉这些？”

顿了顿，他微微加重了语气：“我希望听实话。”

商贤摇了摇头：“苏教官，这话你不该问我。”

即使心绪难平，他脸上也是镇静而没有丝毫破绽的，看不出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

看着张唇想要说些什么的青年，商贤神情未动，只是声音变得更低一些：“那些过去的事，我已经不想再提了，所以苏教官你也不必来问我，知情的人有很多，不差我一个。”

他把话说得如此明白，足以让苏偃看出眼前这个人的决心是不会更改的，便也不自讨没趣，主动换了个话题道：“祁止……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为何总是呕血晕倒？”

越说下去，心里的担忧越是飞快地压过了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苏偃忧心忡忡的目光一刻不肯离开男人，手上的力道都控制不住地大了一些。
商贤望着青年这幅熟悉的表情，心底怅然一叹，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他当年身体并没有这么差。也许你可以去问问……”

说到这里，商贤的话音停了一会儿，微侧过头没再说下去。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苏偃不由奇怪，直接道道：“商医生，你让我去问谁？”

也罢，该躲得总归是躲不掉的，只要自己还在这中央星球一日，便总也免不了要见他。

商贤目光露出一瞬间的复杂，终是说出了那个称呼：“苏教官，你可以去找三皇子问问，他曾在边境待了一年多，知道的也许会更详细一点。”

莫霆？

　　苏偃有些无奈，他已经问过好几次了，但是莫霆完全没有告诉他的意思啊。

44.你们俩好像有点秘密
心里这么想，但苏偃还是很感谢医生让他更加坚定了询问的对象，于是对商贤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多谢商医生了。”

商贤摇了摇头：“没什么。”

看着他这幅冷静到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发生过感情波动的样子，苏偃忽然想起他方才的失态，心里涌起了好奇心。

事关自己挚友的一生幸福，他决定看看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思及此，苏偃抬起腕上的光脑，给莫霆发了个信息：“有事找你，快过来！”

发的同时，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商贤的神情，便正好看到医生在看到光脑上显示的联系人的名字时紧缩的瞳孔。

然后，光脑“叮——”震动了一下，莫霆的回复浮现：“我马上就来！！”

平时没见他这么积极的。

这两人，果然不太对劲。

苏偃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找个时间好好问一下莫霆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平心而论，苏偃觉得商贤是个不错的医生，是他见了顺眼的那一类人，若是能和莫霆在一起，倒也可以称天作之合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男人的身体。

苏偃握住祁止冰冷的手，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心道：没关系，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莫霆来得比苏偃想象中还要快得多，平时持重有礼的三皇子风风火火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眼底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阿贤……”

他一进来就喊，全神贯注地瞧着神色冷淡的医生，见对方忽然皱了皱眉，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之下说出的本不该说出的称呼。

原来阿贤还是这么不喜欢自己。

莫霆眼中闪过一抹黯然，重新唤道：“商医生。”

商贤的眉头这才松开，微微低头示意：“三皇子。”

见莫霆目光一眨不眨地定在医生身上，连一丝余光都不愿分出来给自己，苏偃撇了撇嘴，真真是重色轻友没错了。

但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苏偃正要幸灾乐祸，转念却又想到自己和祁止也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顿时没了调笑的心思。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何必互相伤害。

苏偃目光落在容颜苍白俊美的男人身上，心里叹了口气，猫儿眼里眸光冷静下来：“好了，莫霆，我找你来是有事情要谈，你和商医生有什么事可以待会再说。”

莫霆这才有空想起来自己是被挚友叫过来的，连忙把多余的念头都收了起来，正色道：“苏偃，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苏偃摩挲着男人的指尖，将泛白的皮肤微微揉捏出健康的血色，他才满意地微微弯了猫儿眼。

“莫霆，我现在想要拜托你两件事——”

“一，立刻派人帮我把祁止送到医院进行检查，我要知道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如何治疗？”

莫霆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虽然来之前祁止特意叮嘱过他千万不要告诉苏偃有关男人自己的身体状况，但在莫霆看来，男人那几年自我折磨到现在这满目疮痍的模样，不让苏偃知道，实在——

　　太过残忍。

45.暧昧
莫霆不明白为什么祁止要这么决定，却明白自己绝不能让男人这样不停作践自己的身体。

他是答应过男人不告诉苏偃，但医生告诉的，总没有关系吧，也不算自己坏了约定。

莫霆于是心情愉悦地立刻给医院的院长发了一长串消息，在三秒钟之内便得到对面诚惶诚恐的回复：“同意”。

他关闭光脑，用眼神告诉苏偃：“已经好了。”

然后问道：“还有一个是什么？”

“还有一个……”苏偃目光凝视着昏迷的男人，眼神是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柔和，“你会把哪个班分配给祁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那个班，现在刚好还差一个教官。”

天知道根本不是差一个，而是苏少将根本看不起别人。

当初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苏少将搭档，结果都被他冷漠无情地拒绝了。

谁能想到，他今天会主动地要求一个搭档呢？

莫霆嘴角一抽，自然不会不懂青年的暗示：“行行行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来。”

苏偃冷哼道：“我什么也没说。”

莫霆：……我太难了.jpg

他咬牙微笑：“好，你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安排的。”

苏偃这才满意，低头去看男人，却正正好，撞上男人缓缓睁开双眸。

红色与蓝色交织出一片星海，在他心上徐徐展开。

一瞬间，控制不住地——

怦然心动。

见那人醒了，莫霆与商贤都知趣地先后离开了房子，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祁止，你现在怎么样？”

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心跳，苏偃只好偏转过头，努力不去看男人，但微微不稳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心绪的不平。

“没事。”祁止安慰般地回复道，未发现这小小的不同，他的目光下移，注意到自己的手正搭着苏偃的手腕。

像苏偃这样经历过战场生死一瞬的人，本最应该避免自己的要害被人捉住，但青年却似毫无所觉一般，任由他虚虚握着命门。

阿偃。

祁止在心里不住地念着这个名字，曾叫他夜夜辗转反侧自责悔恨的三年相思之苦泛滥于心，让一向不轻易落泪的男人也忍不住眼眶微热。

真好。

阿偃还活着。

就在自己的身边。

所有的痛苦在此刻全部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祁止勾起唇笑了笑，撑起身子，摩挲着心上人细腻的皮肤，眼神十分温柔，红蓝异色的眸子里，情意丝丝流转：“阿偃。”

掌下的脉搏跳动得更快了些，苏偃没看他。

男人这才发现哪里有些不同，眼角眉梢笑意更深，俊美容颜越发夺人心魄，他冰凉的指尖缓慢地在白皙的肌肤上打转，仿佛无声的邀约一般。

祁止凑近苏偃的后颈，含着低低笑意又唤了一声，故意用上疑惑的语气：“阿偃？”

唇齿间呵出的热气带着独属于男人的味道，在敏感的肌肤上流连徘徊，让人不由错觉，好像是——

男人的唇正吻在上面。

　　暧昧得简直要让脸烧起来。

46.好好待着
苏偃的心很不争气地跳得更快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生病了。

从前也有人想通过这种方法引起他的注意，全被他带到演武场一顿打得见到他绕道就走，可偏偏就是对祁止，怎么也狠不下心，连男人蹙一蹙眉，都忍不住想替他抚平……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祁止和莫霆肯定瞒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男人保持距离，但每次只要一看到男人身体不适甚至昏迷，他就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担忧之情，把什么都给忘了。

苏偃以前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有这般毫无原则的样子。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有些无奈。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

祁止看着凝神沉思的苏偃，不欲打扰，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打扰了。

先前汪宇重伤过的后腰在短短地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剧烈地疼痛，牵扯着胃部也有些痉挛，肺部因为之前剧烈的咳嗽而呼吸有些困难，整个胸腹部的痛楚都连成一片，让男人才刚有些气色的脸又很快苍白了下去。

祁止抵着上腹，压抑着喉咙里粗重的喘息，胃里不停有酸水上涌，喉咙口都是鲜血的腥锈味。

他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出丑，撑起身子想要下床。

“祁止，你要做什么？”

男人一动作，苏偃就发现了，瞥见男人脸色苍白还逞强着想下床的模样，他心里又惊又怒，阻连忙伸手拦住：“你别乱跑了，你身体有多自己不知道吗？给我好好待着别动！”

祁止只好无奈苦笑：“阿偃，我还没那么弱不禁风。”

苏偃才不信他的鬼话。

伸手拿开男人抵在上腹的冰冷的手，苏偃将自己的手搓得更热了些，放在那个不停造作的器官上面，开始有规律地按摩起来。

“好点了吗？”

苏偃眼含担忧，方才想开了一些问题，他便不再压抑自己的本心，而对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看上的人，苏偃几乎是发自内心的变得温柔起来，动作越发得心应手。

祁止恍了恍神，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过去那段甜蜜的时光。

他心知这只是短暂偷来的片刻温存，却依然甘心沉沦在这温柔里，不敢打断，也不愿打断。

祁止眸底藏着深切的不为人知的悲伤，嘴角却慢慢地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酒窝在颊边若隐若现，很是愉悦的样子。

“阿偃……”他握住身前的手，笑着吻了吻苏偃的眉心，“别怕，我没事了。”

　男人眉心依然紧紧蹙着，显然疼痛并未远去。

正在这时，门忽然被打开，商贤手上抱着什么东西进来，他脸上还是以前的表情，但不知为何，苏偃总觉得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青年往后一看，发现莫霆并不在外面。

“商医生？”

商贤点点头，沉默着把手中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床上垫在男人身后，然后双手按住男人的双肩，微微用力让男人放松下来，不用再那么勉力撑着。

“阿贤？”

　　祁止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紧接着浮上的便是惊喜之意，浓烈得让苏偃都有些吃味了。

47.舍命也愿
苏偃有些郁闷道，看这样子，不像不认识的啊？

但之前商医生冷冰冰说“不认识”的模样，分明还近在眼前。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祁止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该是装作不认识商贤的，这份真挚的友谊已经被他弄丢了，他笑意微淡，低声道：“商医生医者仁心，多谢。”

苏偃感觉到手下逐渐变得有些激烈的波动，有些不安：“祁止，你乱想些什么呢？”

他扭头看了看商贤想要两人把话说开，免得男人这么遭罪，却见一直冷静不已的商贤眼中也有一丝痛苦和担忧闪过。

看着眼前这幅“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场面，苏偃的脑袋忽然剧烈疼痛起来，一种浓烈的违和感在心中产生——

分明不该是这样的，他想，商贤和男人明明曾是朋友！

苏偃停住按摩的动作，手指抵上自己的太阳穴狠狠戳了戳。

“阿偃？”

瞧出青年状态不对，祁止握住他的手腕，有些焦急地唤。

苏偃却没有丝毫精力去回应他了，脑袋里仿佛针扎一样的疼痛翻滚着，有什么似乎想要冲出牢笼，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原因狠狠压了回去。

但诡异的是，他却能感觉到，这股阻碍，来自于他的意识深处。

——是他的潜意识封锁了这段记忆。

他忘记了什么？又为什么不想记起？

天旋地转间，苏偃只来得及察觉手上男人的温度，听见男人一声痛苦的闷哼和另外两人的惊呼，就陷入黑暗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商贤看着因为伸手拉突然晕倒的人而牵扯到浑身伤痛脸色苍白的祁止，声音平静：“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想起来了怎么办？”

祁止没有立刻回答。

他咬着下唇忍过胸腹间的疼痛，将青年温柔地抱上床，这才道：“若是知道了……”

他因为痛苦而微微喘息的声音居然带了释然解脱的笑意：“我便把这条命还给他。”

商贤一瞬间竟完全说不出话来。

“有意思吗？”

半晌，他才出声道，神色复杂中透着一丝指责，“若是你当初没有隐瞒……又何至于如此？”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想再回忆起那段自己被瞒在鼓里的日子，或者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被男人的表面欺骗了。

“你后悔吗？”

商贤问男人。

祁止却笑了一声，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昏迷的青年，伸出手想要抚平对方蹙起的眉心：“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我从不后悔。”

许是温度太过冰冷，他的手刚放上去，苏偃就下意识地侧了头想要闪躲。

祁止收回手想要呵口气让指尖暖和一点，他异色的眸子里忽然浮现一缕深深的悲哀，最后一句话几不可闻，如同叹息：“我只是遗憾。”

遗憾要弥补的太多，而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又太少。

　　商贤看着男人苍白若雪的侧脸，干裂的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心头的恨意不知不觉地消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48.担忧
“祁止，你……”

究竟是怎么想的？

疑问中带着关心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个坎儿，商贤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祁止了然地微笑，并不强求，问道：“商医生，有止疼药吗？”

“你要这个做什么？”商贤警惕，并没有动作。

“没什么大事。”祁止笑容不变，狭长的眸浅浅眯着，抵在胃上的手更深地陷入了进去，“只是因为，实在有些……太痛了。”

那个不停痉挛纠结的器官从来没有停过，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让他逐渐无法招架。

药是吃了，可是谁都不知道，对他来说，这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强效的药，根本起不了多久的作用。

因为他的身体，早就坏得差不多了。

祁止颇为自嘲地想。

商贤闻言，顿时一惊。

仔细观察，便发现男人俊美容颜上虽然带着轻佻的笑容，颊边酒窝深深的，却是无半点活气儿，气色惨败。

只是因为男人刻意伪装出不在乎的样子，除了咬得发白的唇和额上细密的冷汗，还有陷在腹中几乎看不见的手，就好像男人完全没有病痛似的，所以才会让人忽略。

——可他明明才刚从昏迷中醒来，还发着低烧。

商贤怔怔地想，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取了止疼药来，递给男人。

“谢谢商医生。”祁止维持着疏离的语气，尽量不让商贤觉得反感，他快速接过止疼药，看了一眼，发现是药效最轻的那种，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

祁止有些犹豫要不要让医生换成强效的，但想了想，还是作罢，觉得这种要强效止疼药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卖惨。

聊胜于无，质量不行数量来凑，他熟练地抠出六七片，没有水，就那么直接干咽了下去。

商贤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里，神色一沉，上前夺过男人手中的止疼药，厉声喝道：“你疯了吗？一次吃那么多！快吐出来！”说着手拍上男人的背就要拍打。

祁止一手掩唇，一手止住医生的动作，吐出的都是气音：“别……别动我。”

喉咙的刺痛感越发明显，他拼命忍着呕吐的欲望不让自己把药吐出来，喉结上下滚动着，紧抿的唇齿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腥甜味。

片刻后，呕吐感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祁止把血沫咽回去，松开抓着商贤小臂的手，看着呆在原地的医生，嘴角微勾：“商医生，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

商贤看着男人被冷汗浸湿的衣衫，说不出话。

止疼药开始慢慢起了作用，祁止握着苏偃的手，仿佛能汲取力量一般，他低下头轻触青年眉心，积攒出力气抱起对方：“阿偃，我们去医院。”

正要转身，有人伸出手想要接过他怀里的人。

祁止愣了一下：“商医生，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商贤避开他的眸子：“我来吧，你刚发过烧，体力不够。”

49.我跟你去医院
医生话里的关心怎么也无法掩饰。

祁止的眸子里露出笑意来，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挑着眉道：“放心，这点路我还是走得动的。”

他稳稳抱着怀里的人直接往外面走，每一步都很坚定，背影挺拔得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商贤站在原地宁凝视着那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听见男人低低的声音随着空气的震颤传来：“商贤……当年的事情，错都在我，你不必自责什么。而如今我的身体，也不过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你，所以……”

　不必对我心软。

剩下这半句话还未说出口，祁止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身后有人大踏步而来，含着怒意的话语如同巨雷一样在耳边轰然作响。

“祁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商贤脸上的冷静神情全数消失，眼里皆是怒火：“我真正在意的是你的欺骗！！你有难处，当初为何不和我们说？为何非要一人承担！若你早点说清楚，若你真正相信我们……”

我们又怎会至如今形同陌路的地步？

商贤说不下去了，他松开手，低声道：“祁止，你赢了，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男人看着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轻轻道：“没必要的，商贤，当初隐瞒你们的是我，出卖你们的也是我，你们恨我也是应该的。”

商贤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那我也无法任由你这样作践你自己！”

祁止静静地微笑：“商贤，战场上受伤是常有的事情，我当初决意去边境就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你不能指望虫族会有理智。你放心，我受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次着急赶回来没有好好治疗，吐血看着恐怖了一点，平常都很健康的。”

说到这，他突然看向了怀中的人，忧心忡忡：“倒是阿偃不知为何晕倒，还是尽快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商贤看着男人死鸭子嘴硬，终于连平时形象也顾不得了，咬着牙恶狠狠道：“你闭嘴！我是医生难道我看不出来你的气色吗！”

脸色白得像阳光下的雪，仿佛太阳一照就要化了，整个人瘦骨嶙峋，不知道他怎么吃饭的。

商贤越想越暴躁，没等男人接着说话就脸色不善地直接拉着人往前走，沉声道：“我不管你这次回来要做什么，但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方才男人说的那句极低的话——“我只是遗憾。”

商贤一字不漏地听见了，心里忽然涌起的不安久久无法消散，纵然他心里怨着祁止，也不代表他能看着男人自我放弃，直至死亡。

医生对生死好像格外的敏感，祁止心里无奈，早知道自己就不说那么多了。

跟阿偃玩得好的都是一些嘴硬心软的人，嘴上说恨他，却还是对他很好。

他的阿偃也是。

祁止眸光温柔，被商贤拉着来到车旁边，听见对方让系统定位到医院：“一号，第一医院。”

冰冷的机械音回复：“好的，主人。”

　　顿了顿，一道光线扫过祁止和他怀里的苏偃，机械音说完后半句话，“祁先生，苏先生，好久不见。”

50.九死一生
没有想到系统居然还有自己的身份记录，祁止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率先上车的医生，便发现对方正恰好扭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果然是从来没有删过吗？

祁止心里微暖，一边抱着怀中的青年稳步上了车，一边道：“是好久不见了，一号，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机械音虽然冰冷，回答却透露着一丝人性化：“因为主人一直有提到你，祁先生……滴——检查到说话权限已被关闭！”

一号突然安静了下去。

　操作台前，商贤面无表情地把手从控制按钮上拿起来，若无其事道；“太吵了。”

祁止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有出声戳穿，一双异色双眸里的笑意却是更浓了一些，他抱着青年坐下，目光落在仍然没有醒来迹象的人身上，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

“商贤，阿偃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康复吗？”

祁止出声问道，伸手理了理青年有些散乱的额发，触碰到那温热的柔软的皮肤时，他有些失神，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青年的脸颊，爱不释手地揉了几把，不知是不是手太过冰凉的原因，青年的眉心一开始微微蹙了起来，似是有些不舒服，过了几秒，却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喜欢的宝物，依赖地往男人手心靠去，静静贴着。

祁止垂着眸，忍不住笑了。

听到他的问题走过来的商贤正好看见这温馨一幕，脸上露出一点怅然之色，一时之间又痛又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缓了几秒收拾好心情，他才走到男人身边坐下：“苏偃身体底子好，当初去了大半条命，经过这两年的修养调理，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不然你以为苏老爷子会放他出来？”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恢复了两年之前和男人谈话的口吻，反应过来时自己不由一怔，心里越发复杂。

祁止却无暇注意这个小细节，注意力全放在那句“去了大半条命”上，本就苍白的脸越发白了，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下去，他放在青年脸上的手轻颤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极哑极低：“阿偃当初是不是很疼……”

何止是很疼？

苏偃被找到的时候，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的地方，机甲爆炸的余波让他浑身是血，意识全无，离死亡只有半步之近，是整个帝国的医生连夜抢救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勉强从死神手里抢回他。这两年里，用在苏偃身上的药，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饶是如此，也足足修养了两年才好。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可看着男人几乎称得上透明的指尖，商贤却怎么也无法说出上面这番话，沉默了半晌，才道：“已经过去了。”

祁止的笑容多了一丝苦涩的意味，喃喃了一声，也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谁说：“真的过去了吗？”

　　他似乎不需要谁来回答这个问题，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出声，只是抚摸青年脸颊的动作更轻柔了一点，异色的眸中柔情万千，仿佛要将人淹没。

51.醒了
那种情感实在太过浓烈，就像燎原大火，只是不像要灼伤别人，而是要……

燃尽自己。

商贤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惊了一惊，但看着男人沉静的侧脸，这股不祥的预感却怎么也消不下去，思及男人自回来之后这短短的时间里便接连进了医务室两次，方才还熟练地吞了一大把止疼药，心里的担忧和疑惑越来越深。

他伸出手攥住祁止的细瘦的手腕，之前看着就觉得已经够细了，这一碰才发现，何止是瘦，简直是只有骨头了，虽然两年前男人身体就不好，但也绝没到这样瘦骨嶙峋的程度。

这两年，祁止到底怎么照顾自己的？！

商贤额角冒出青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祁止，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过大，激得祁止忍不住有些头疼，牵扯着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胃又开始泛起隐隐的疼痛，但比起之前，倒是还好，完全在他的忍耐范围内。

祁止收回自己的手，不着痕迹地抵在胃处，微微往里压着，声音不变，淡淡笑道：“商贤，没什么意思，我胡言乱语罢了。”

谁料那个造作的器官却非要和他唱反调，话音刚落，就剧烈抽搐了一下，仿佛在反驳主人说的话一般，祁止没有防备，咬紧牙关才吞下喉咙里的闷哼，眉眼间却无法控制地划过浅浅的疼痛痕迹，被一直留心他的医生注意到了。

商贤看见他逞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祁止，你究竟怎么了？为何突然瘦成这样？为何止疼药会使用得如此大量？你以前身体就不怎么好，难道不知道更注意一点吗？”

他想要拿开男人粗暴的手，却是被轻轻挡开。

“我没事。”

祁止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安抚的意味，却不知道这句“我没事”由他那张格外苍白的脸说来，根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商贤压着声音低吼道：“我都说了，我是医生！祁止，难道我会看不出来你真正的身体状况吗？边境那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向冷静的人发起火来是十分恐怖的，细数商贤这二十几年的生活经历，真正发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他平素不是个轻易动气的人，发起火来便尤为能震慑人，更何况祁止本就对他心有愧疚。

无奈地弯起唇，男人只好半真半假挑了一点说：“真的没事，只是在边境两年有些过于忙碌，我饮食不太规律，所以胃里才不舒服，看着吓人了点，修养几天就好了。”

见医生的气似乎还是没消，祁止叹了口气，举起一只手保证道：“至于止疼药的事，我下次不会了，你放心……”

男人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冽的声音忽然自他怀里传出来：“什么止疼药？”
苏偃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猫儿眼，察觉自己正躺在男人怀里，他的身形不由僵了一下，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身后的人似乎明白他的尴尬，没有紧抱着他不放。

　　强自镇定地起身，苏偃走到另一个座位上坐下，蹙眉问：“什么止疼药？”

52.我心疼了怎么办
祁止：“没什么。”

商贤：“他刚吃了一大把止疼药。”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内容。祁止看了医生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不必这么说，但商贤才不理他，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语气里全是不悦，看来是被气得够呛，连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都难以维持。

苏偃静静听着，末了看向男人，问道：“商医生说得都是真的吗？”

祁止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没有把握住量而已，我下次会注意的。倒是阿偃你，方才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现在还晕吗？你身体是不是还没好？”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身体，满心都系在自己身上。

苏偃的心里又疼又软，看着男人苍白的脸色，觉得自己要有身为男朋友的担当。

“祁止。”他伸手拉住男人，心惊于那没有丝毫活气儿的冰冷，不由紧了紧力度，想用自己手心的热度去融化那寒气：“你一定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我们现在就去。”

商贤在一旁道：“苏偃说的没错。”

祁止见他们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眉梢扬起，露出有些轻佻的笑容：“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这么担心。”

他难得的想拒绝与青年的接触，试图撤回手。

苏偃凝视着他，“真的不去？”

祁止点头。

猫儿眼微弯，苏偃突然起身凑到男人身边，亲了亲他的额头：“那我心疼了怎么办？去吧，身为男朋友的一个小小要求都不满足吗？”

商贤一脸尴尬地扭过头去。

祁止也怔住了，眉间温热的触感，带着熟悉的薄荷香味，青年的动作虽然主动，却还带着一丝羞涩，一触即发后便匆匆分开，只留下浅浅的印记。

这是阿偃第一次主动吻他。

祁止苍白的脸上漾出动人心魄的笑意，异色双瞳泛起层层波浪，他忽然反客为主，揽住青年的腰，紧紧抱在怀里：“好，我答应你。”

苏偃也是第一次和男性这么亲密接触，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他耳朵和脸颊都泛起红晕，却舍不得推开男人，甚至还……

贪恋着这种感觉。

真是，栽进去了。

苏偃垂了眸，也悄悄地伸出手抱住了男人，“答应了就不准反悔，我不想再看见你晕倒的样子。”

祁止低低应：“好。”

商贤：感觉自己好亮_(:з」∠)_

他轻咳了一声，示意那浓情蜜意的两人看过来：“到医院了。”

苏偃这才想起来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脸顿时爆红。

祁止知道他窘迫，事实上他自己的耳朵也有些热，轻笑着松开手，从沙发上起身，率先道：“我们走吧，阿偃。”

“嗯。”

　三人下了车，走进医院。

中央星球的第一医院果然不是盖的，所有的设施都是最好的，人员也训练有素，见到商贤的第一眼都是微微驻足，低头示意：“商医生好。”

对于医务人员的格外尊敬，苏偃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商贤是商家的大公子，本身的身份足以担得起这份尊重，只是，祁止好像也知道这层身份？

　　压下这个疑惑，苏偃没有多说什么，握着男人的手，跟随商贤来到最高层上。

53.我在这里
最高层是寂静的。

若说第一医院的配置已是帝国顶尖，那么，第一医院的最高层上，所有设备，都只能用顶尖中的顶尖来形容。无论是器材还是药物，最高层所代表的的权力与钱财，都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只有少数人有资格来到这里。

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走后门。

苏偃在分神中还颇有闲暇想着，却忽然发现掌心里男人的手越发冰冷了起来，原本好不容易暖起来的一点温度不知不觉褪去，好像怎么也暖不热。

“你不舒服？”

苏偃眉尖皱起，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青年这么敏锐，祁止惊讶了一两秒，目光微闪，却最终只化成嘴边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轻声道：“阿偃，没有不舒服。”

他撒了谎。

止疼药早过了效用，胃里的疼痛卷土重来，浑身都是冰冷的，唯一温暖的地方是青年牵着他的手，像一个小小的太阳一般，在他身体上，也在他心里，传递着热量。

他知青年心软，却并不想用自己的健康束缚住青年，也不希望自己这副破败的身体得到别人的同情。

倔强也好，矫情也罢，那么多年里，为了不让自己在意的人担心，他早就习惯了掩饰自己的伤痛。

殊不知，周围人最痛恨的，就是他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前面的商贤听见男人这句“我没事”就生气，转过身大踏步走到男人身边观察他脸色，面有不悦：“你不舒服又不说？”

注意到“又不说”三个字，苏偃的猫儿眼沉了沉，握着男人的手不自觉地多了一丝力气。

他垂眸，摩挲着手中那冰冷的皮肤，放到唇边不停呵气，直到固执地把男人的手弄热了，他才放下手。

苏偃眸光清冽，仿佛要看到男人心里去：“祁止，不用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在这里。”

他的嗓音坚定而又温和，像是在郑重地许下一个承诺。

闻名星际铁血无情的苏少将何曾用过这种口吻说话？可偏偏他不但用了，还如此顺口，好像说了十遍百遍千遍似的。

祁止眼眶微热，怔了良久，唇边含笑，眼底却有着深切的，不为人知的悲哀：“嗯，我知道。”

我知道的。

你说过不止一次。

旁边的商贤也忍不住扭过头去，心想：青年真的说过的，一遍又一遍，将男人捧在心尖上。

只叹一句世事弄人，到如今地步。

商贤心情越发压抑，他率先迈开脚步：“我们先去检查吧。”

领着人来到地方，商贤吩咐着里面的医生：“给他从头到尾做个检查，一个地方都不能落下，尤其是胃部，我要知道他为什么出血。还有……”

把男人出现的症状全部说了一遍，商贤最后道：“一处异常都不准错过，如果这个人出了什么差错，你也不必再来医院了。”

那个医生被吓了一跳，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内心小声腹诽：这么重要的话，商医生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呢。

却不知商贤正是担忧自己关心则乱，没法完全准确注意到男人的症状，才不得不假手他人。

看着男人躺倒在病床上，苏偃握了握他的手：“我在外面等你。”

祁止异色的眸子露出温柔的波浪；“好。”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反手握住青年，在掌心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划了划：“阿偃，你不要害怕。”

　　半个小时过后，苏偃才明白，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54.别怕
最开始还是正常的。

苏偃倚在透明的窗户上，目光一刻都不肯离开男人，他敏锐地发现一系列检查做下来之后，男人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黑色的头发被打湿，沾在侧脸和脖颈上，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心疼地皱起眉，男人却像是注意到了，冲着他弯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别担心。”祁止无声开口。

可苏偃怎么能不担心？

手指紧握成拳，看着里面那人因痛苦而皱起的眉心，他恨不得冲进去说一句“不做了！”

不要……不要让他这么痛苦。

苏偃感觉自己的心就好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他以为这是极限了，直到看见医生拿出一根长长的软管，准备好后开始往男人口中伸去。

这个过程好像极为痛苦，因为软管每下去一点，男人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甚至连身体也控制不住地痉挛，床单几乎都要被男人抠破。

“这是在干什么？”

苏偃一把拉住商贤，低声吼道。

商贤按住他的小臂，同样沉声回应：“胃镜就是这样的，你再忍忍，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想要安抚住暴动的青年，尽管他自己也几乎看不下去，想要进去阻止检查。

他们俩在外面度秒如年，里面的医生此时却也是不好受，冷汗都下来了。

他能感受到病人在极力配合他，只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太过强大，也不是病人自己能控制的，僵持到现在，一根胃管还没进入多少，病人的脸色就快要比床单还白了。

这样拖延下去不是办法。

想起方才商医生的叮嘱，医生狠了狠心，弯腰对病床上那俊美的男人小声道：“你现在自己吞咽不下去，我只能借助外力了，可能会非常痛，请你尽量忍耐一下。”

祁止已经听不进去医生在说什么了。

喉咙里的异物异常明显，反胃感无法压抑，一层层翻涌上来，他极力吞咽，却是摩擦得嗓子生疼。

冷汗浸湿了全身，他头晕耳鸣，听到医生的话只是下意识地点头，根本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等到下一秒胃里爆发出滔天剧痛，他反应过来医生的意思时，软管已经进入得更深了。

祁止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浑身肌肉紧绷，手深深抵进上腹，血腥味忽的涌上来，软管里顿时充满了红色的液体，还有一些从男人的唇边滴落。

“祁止！”

苏偃看见这一幕简直心神俱裂，直接推门冲了进去，紧随其后的商贤狠狠地扫了那个医生一眼，开始小心翼翼给男人撤下软管。

“祁止，放松，放松，我马上给你撤掉，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说到最后，商贤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慌乱，因为即使他再小心，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等到全部撤出来时，男人一挺身，扑到床边呕出来一大口血。

“祁止！”

苏偃揽住他软倒的身体，声音带了一丝隐约的哭腔，他看着怀中人痛苦地辗转，恨不得以身替之，只愿男人不再这么痛苦。

莫名的熟悉感滑过，好像从很久以前，他就有过这个想法，只盼着这人能平平安安。

　　一口血呕出来后，男人却清醒了不少，薄唇下意识地弯起，他冰冷的手轻轻碰了碰青年满是担忧的脸，仍只是那句：“别怕。”

55.赶来
好好的一场检查，竟把人折腾进了急救室。

苏偃看着手上的血迹，整个人被笼罩在深沉的恐惧中，目光久久凝视着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字，连眨一眨眼都不敢。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在鼻尖弥漫，苏偃的眸光暗下来，心情越发压抑，悠长的走廊，闪烁的红灯，焦急的等待和莫名的惊惶……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

幼小的他被爷爷的大手牵着，仰起头，就能看见一向要强不服输的爷爷脸上挂满了泪水，他那时还不理解为什么爷爷会哭，只是被告知他们要在急救室外等着妈妈出来。

小小的苏偃很久没见过妈妈了，她和爸爸出差出了好久，这回终于可以见面了，他高兴得不行，不停地问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妈妈？”
苏老爷子看着小小稚儿的天真面容，只能拼命对自己的孙子扯出一个笑脸：“很快的，小偃再等一会儿。”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有等来。

从回忆中抽身，苏偃才发现自己手指已经紧绷到开始抽筋，他深吸了一口气，越看越觉得手上的血迹刺目，于是从凳子上起身来到了洗漱间里。

冰冷的水冲刷过干涸的血迹，化成淡红色的水流走，青年接了一碰冷水扑在脸上，把躁动的心神平静下来，他看着镜子里神色阴郁的自己，想起男人昏迷前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怕。”

可他怎么能不怕？

他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在意的人。

谁敢欺负他的人，他就会让谁付出代价，多年前那个软弱地只会哭泣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有足够的能力护得住他想要护住的人。

双眸闭了闭，整理好情绪，苏偃出了洗漱间，重新回到手术室门前等待。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一看，发现是莫霆急匆匆地来了。

方才祁止一出事，他就想起若论起还有谁和男人有关系，那就只有亲自把男人带回来的莫霆了，或许从他那里，能得知更多有关男人身体状况的消息，所以才给莫霆发了消息，却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就赶过来。

“祁止怎么样了？”

莫霆一到苏偃跟前就问。

　苏偃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没出来，商贤在里面。”

一出声，青年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连说句话都困难。

但有些事，他一定要问。

伸手半强硬地把莫霆拉到自己身边，不给他挣脱的机会，苏偃直视着莫霆的眼睛，一字一字道：“祁止和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早在青年拉住手臂的时候就察觉了不妙，莫霆后退一步，却还是没能躲过对方的无情“铁手”被抓个正着。

看来这回是真跑不掉了。

莫霆面露苦笑，只能乖乖地坐到青年身边，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致命的问题，然而左思右想，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说法，最终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这事说来话长，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和祁止曾经的确是恋人。”

56.作死记录瞒不住了
恋人。

这两个字说来轻声，却如同重锤击打在青年心上，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是……恋人，莫霆，我为什么……为什么会不记得他？”

这该怎么说？

莫霆搓了把脸，叹气道：“你们之间……发生了挺多事情的，一时也说不清楚，祁止的确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还不是一点半点……”

三皇子想起两年前青年对祁止柔情蜜意的样子，简直是苦着脸了——骗身又骗心，这当然不是一星半点了，更别提男人后来还采取了那么笨的方法来证明自己“不在意”。

话是这么说，但莫霆也不得不为祁止挽回一下，看着青年认真道：“苏偃，我不偏心地说，你们俩，也不知道谁折磨谁更多一点……我以前的确也恨过祁止，小云也是，但和小云去边境历练了一年后，我们两个都看不下去了。”

他一说就收不住，完全把男人之前“不准说”的叮嘱忘在脑后。

“这两年，祁止在边境几乎是拿自己的命在折腾，我和小云去的那一年刚好遇上虫潮，祁止让别的人都组好队伍互相照顾，只有他自己是一个人直接冲了出去，还是冲在最前面开路。”

脑海中浮现出男人浑身浴血的惨烈模样，莫霆有些不忍地皱起了眉：“他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拼着自己受伤都要让虫族毙命，还时时刻刻想着救别人，小云那次就是被他救得，所以现在也看不得别人说祁止……”

“最后虫潮结束的时候，边境的伤亡减少了不少，但祁止却几乎在生死线上了走了一圈。”

一口气说下来，莫霆长长地叹了一声：“我是真不忍心看他继续这样折磨自己……”

身边传来“砰”的一声，自己的椅子都被震得动了动，莫霆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扭头望过去，才发现是青年硬生生一拳砸到了椅子上。

一直没出声的苏偃神色沉郁，手上青筋暴起。

莫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明明来之前男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对青年说的，结果全被他忘了，莫霆心虚地止住话头，想收回却也来不及了，只好尴尬地尝试着转移话题：“你跟祁止相处怎么样？还好吗？”

苏偃却是瞥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继续。”

“继续什么？”

莫霆假装自己听不明白。

苏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忽而眼眸弯弯，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他竖起拳头，柔声道：“你觉得是什么？”

好可怕！

莫霆还是第一次见青年这么生气。

并不想自己被爆锤，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出卖了男人；“苏偃，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偃“哼”了一声，收回手，接着问道；“他在边境还干了些什么蠢事？”

莫霆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还以为青年会追问男人是什么对不起自己，却没想到，青年最在意的，还是男人的身体情况。

“他基本上很少吃药，也不喜欢看医生，受了伤就自己熬着，饭也不好好吃，要么吃一点，要么根本不吃，次作战都像不要命一样……”

　　把男人的作死记录一一道来，莫霆看着苏偃的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沉，默默地坐远了一点。

57.对你自己好一点
手术灯灭。

商贤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眼中还残留着止不住的震惊之色，苏偃一察觉心便沉了一沉，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来。

果不其然。

商贤摘下口罩，声音都轻了不少：“他的胃被切过，胃里溃疡面很大，还有好几个出血点，消化功能很弱……”

专业术语苏偃理解得并不算多，但看着商贤皱得越来越紧的眉，不妨碍他理解男人的情况很糟糕。

“要怎么样才能把他养好？”

苏偃直截了当地问。

站在一旁的莫霆有些懵：这一副男朋友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他扯了扯青年的衣服，小声道：“你来真的啊？我还以为你在办公室里说的是假的。”

苏偃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说了是男朋友，那就是男朋友。”

莫霆捂脸不说话了。

当时不在办公室的商贤面对眼前这情况却有些怔住，愣了一会儿才想起青年是在问他问题，只是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毕竟男人的身体实在太脆弱了，必须要极小心养着才行。

他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一个特别好的方案，便默了默道：“我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到时候写在纸上给你。”

苏偃点了点头；“好，麻烦商医生了，医药费就算在这家伙头上，不用和他客气。”

伸手故意把一直站在身后的人拉了出来，苏偃在商贤看不到的地方给莫霆比了个“我尽力了，剩下的全靠你自己”的眼神，然后向商贤征得了同意后，便静悄悄走进了病房，留下另外两个人在外面你不看我，我想看你。

完全理解青年意思的莫霆在心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心道：“便是给我这个机会又有什么用，他……还不是不理自己。”

正自怨自艾着，他却突然听到朝思暮想的人唤他的声音：“三皇子，三皇子？”，连忙下意识地“诶”了一声，这才回神，勉强维持着身为皇子的优雅表面：“阿贤……不，商医生有什么事要说吗？”

听见莫霆又叫出那个称呼，商贤偏了偏头，不想看见这人灼灼视线，平静道：“没什么，只是祁止是我友人，他的医药费我自然不会在意，三皇子没必要留在这里。”

莫霆的眸光顿时黯淡了一些，半晌才极力笑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看着人落魄走远的身影，商贤闭了闭眼，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他也转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外的感情纠葛并无人知晓。

病房内，苏偃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男人，走到床边放轻动作坐下。他握住一只冰冷的手，用双手手心包着，唇齿间呵出暖气，一点点融化着皮肤的冰冷。

“祁止，对你自己——好一点啊。”

苏偃低低道，声音里充满了叹息的味道，“我从来没有想让你变成这样。”

青年相信，就算自己没失忆，也从来不会期待看到男人这样自我折磨，即使他们之间好像存在着种种错过，他还是希望男人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月色渐浓。

　　苏偃倾身，小心翼翼地轻触男人的眉心：“别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58.我陪着你
翌日，天光破晓。

苏偃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觉有人在细心地整理他微有些散乱的鬓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察觉到自己已经醒来后，那只手停下了动作，然后是男人低哑的带着磁性的声音：“抱歉，吵醒你了？”

心里划过喜悦，苏偃抬起头，看见温柔的晨光里，容颜俊美的男人含笑向他望来，红蓝异色的眸子里藏匿着温柔，唇边一个深深的酒窝，明明没有酒，却让他醉了。

苏偃的内心忽然就柔软了下来，他握住男人放在他头上想要撤回的手，一边放在自己手里搓搓热，一边道：“没有吵醒我。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祁止笑着摇头：“这一觉醒来好多了。”

观察着男人的表情，确认他没说谎后，苏偃便将男人的手放回被子里，同时把人身后的枕头调整了一下确保坐得更舒服后，青年收了笑，变得面无表情道：“那关于你在边境的经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祁止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垂了垂长睫遮住狭长的眸子，语气不露丝毫破绽：“边境的经历有什么好说的？除了杀虫族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

见男人顾左右而言他，苏偃眯起琥珀色的猫儿眼，语气微妙：“哦？那你受过伤吗？”

祁止挑眉一笑：“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是很正常。”青年应和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伤得重吗？”

原本以为自己想多了的祁止：“……”

看起来阿偃好像知道了很多东西，莫霆说的吗？

心里无奈，面上还是要撑过去，祁止笑容不变：“有过一两次，看了医生之后就好了。”

很好。

半真半假编的还挺有心思，要不是自己知道了事实，还真要被轻易瞒过去。

苏偃脸色沉下来，从椅子上起身，一字一字道：“祁止，你这是在骗谁？你糟蹋自己的身体很好玩是吗？把自己的身体弄到如今地步，你很开心是吗？！”

越想越气，越说越怒，苏偃冷着一张脸，狠狠道；“我告诉你祁止！现在你的身体不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是恋人，我不会再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如果你的身体你不在意，那我来在意！”

“我要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说到最后，青年眼眶微热——

这句话，多年前他没有能力说出口。

如今，终于有资格了。

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直到现在，阿偃也还是这么想的吗？

祁止愣了一愣，记忆呼啸而过，同样的话语在他心里卷起暖流，薄唇勾起，笑意越发温柔，他伸手拉住青年，轻声道：“对不起，阿偃，我不会再不爱惜自己了。”

察觉到对方一瞬间的软弱，他将人拉近怀里，在发现青年注意着不压到自己时，眼底漫过温柔的水波。

祁止靠近青年的耳边，郑重许诺：“阿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再也不会离开你。

男人的体温是如此温暖，给人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苏偃轻轻“嗯”了一声，微侧过头贴着男人的脸颊，回道：“我也陪着你。”

59.关于出院
祁止出院的时候，阳光正好。

原本商贤是想让祁止在医院修养半个月再去中.央军校任职的，但男人却一把否决了这个提议，问及原因，祁止只是勾起唇微笑；“又不是什么大病……”

剩下的话在看见青年愠怒的眸光时咽回嘴里，转了转，换成另一句：“我平日里一定会好好注意的。”

苏偃的猫儿眼这才又温和下来，握了握男人的手：“说到就要做到，我会时时刻刻看着你的。”

他这样说，祁止异色的眸子里便忍不住含了笑意，眉梢微挑，微低头凑近青年的耳朵，磁性的嗓音仿佛在暗示着什么：“求之不得。”

苏偃的耳朵顿时红了一红。

面对狗粮已经处变不惊的商贤权当自己眼瞎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语气凝重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这么早出院？外面的环境不利于你修养，你的身体损耗过重，本就应该仔细养着，半个月就已经算是极少了，你还要更早出院？”

商贤搞不明白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并不想同意男人的出院请求，却奈何不了对方的决定，只好把希望放在了青年身上：“苏偃，你劝劝他。”

苏偃面露无奈：“他最早说服的就是我。”

男人一旦下了决定，谁都没办法更改他的选择，苏偃在得知要出院这个消息的时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只勉强让男人同意延长到一个星期后出院。

这话并不是说祁止冥顽不灵，事实上祁止从不会不将他人的关心建议置若罔闻——

正因为得到的太少，所以每一分都很在意和珍惜。

这次男人坚持出院，必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即便祁止什么也不说，苏偃却好像天生就能读懂男人的心思似的，待商贤闷着气走出病房后，他给男人倒了一杯热水让他暖手，又仔细地掖了掖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直起身，抬眸问：“说吧，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出院？”

祁止握着杯子，感觉热气不止暖了他的手，更暖了他的心。

他弯起眸子，不答反问：“阿偃猜呢？”

苏偃猫儿眼盯着他，看了良久，才叹口气道：“是不是跟莫霆有关？”

祁止手指紧了紧，没说话。

苏偃自顾自地道：“你是他从边境带回来的，中间想必经历了不少困难，也许莫霆还得罪了不少人，毕竟据莫霆所说，你在边境可是个大人物。”

青年说到这里眉眼间忽然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边境那些人里有好几个是逮着羊毛使劲薅的，对你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莫霆许了不少承诺吧。”

沉默了良久，祁止终于缓缓点头，肯定了青年的猜测：“三皇子的确付出了很多。”

所以，他不能拖后腿。

莫霆是帝位候选争夺中的大热人物，以他之才能，若是最后真能继承那个位置，必是一代明君。两年前那场动乱，他祁止便是身负罪孽之人，是帝国也是他自己选择了放逐。

把自己带回来，对于帝国三皇子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前前后后，足足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打点好一切。

帝国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这位光风霁月的三皇子的笑话，但自己，不会让他们如愿。

这是他在回来时，就已经做好的决定。

苏偃看男人坚定神情，有些吃味：“你这么看重他？”

意识到青年想歪了，祁止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发：“阿偃你想什么呢。”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俊美容颜一抹笑容动人心魄：“这里早就满了。”

　　——“除你之外，别无他人。”

60.他宠着
细心地帮男人把衣领整了整，以免让冷风透进去。他撤开一步瞧了眼换上正经军装的男人，长身玉立，墨发异眸，五官俊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若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便是眉眼间挥之不去的一缕淡淡的病气了。

该把这人再养好点。

苏偃想着自己方才摸到的劲瘦的腰身，在心里开始琢磨起自己的“养胖男友”大计，祁止一见他这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就知道青年估计又有什么想法了，而且，大概还与自己有关。

酒窝浅浅地露出来，祁止稍弯下腰，微凉的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青年的眉心，勾起嘴角道：“阿偃，你是不是在想我？”

自己在男人面前仿佛是个透明人一样，什么样的情绪波动都瞒不住对方。但奇异地，他却并不感到难受和被冒犯——

以前不是没有人想做他的“解语花”，但没有一个人成功过，全星际都知道，苏少将最讨厌别人揣测他的意思，也非常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只有眼前这个人例外。

苏偃无奈地看了男人一眼，话里却还是不肯轻易承认：“笨蛋才会想你。”

好吧，青年在心里默默唾弃了自己一声：不正是自己这个笨蛋在想他吗……果然面对男人的时候他一点理智都没有了，连这样傻的话都说得出口。

看着青年羞恼的模样，祁止轻笑出声，却未料到气息一岔，呼吸没控制好，轻微咳嗽起来。

听见熟悉的压抑的咳嗽声，苏偃顿时顾不得自己的心情了，如临大敌一般扶着男人：“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在医院再住一天？”

“没事，一时岔气而已。”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祁止安抚着躁动的青年；“别担心，我没这么脆弱。”

商贤&莫霆：你比我们以为的脆弱还要脆弱好吗？！

苏偃也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

当他是傻的吗？自从听到了商贤对男人的病情分析后，苏偃就明白了男人此刻的身体说成玻璃杯都是轻了，应该说快要四分五裂的玻璃杯还差不多，稍不注意，可能就会换来永久的遗憾。

幸好——现在还来得及补救。

这边青年想着男人的身体健康久久没说话，祁止却是想到另一件事情，便顺理成章地把青年的沉默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沉声道：“阿偃，你放心，到军校之后我不会拖后腿的，你不必担忧什么。”

苏偃：？什么拖后腿？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挡住男人的嘴，苏偃觉得不能让男人再讲下去了，再这么讲下去，他就要被气死了。

拉着人直接往医生办公司走，于是便形成了这样一道奇异的风景——两个身穿同样教官军队制服的人，一者淡漠，一者俊美。

悠长走廊里，依稀还能听得见两个人的对话。

“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好好调养身体就好了，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苏偃说到这里声音突然肃杀起来：“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处理。”

中央.军校里的那群蛀虫，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至于流言蜚语，明枪暗箭，就由自己来挡住，不必让这些影响到男人。

他的男人，他就要好好宠着。

　　坐在莫霆派来的车上，苏偃一边揉着男人还有些淤青的腰，一边眯着猫儿眼想。

61.他好好看
很快就到了军校大门前。

来来往往的学生中，一辆豪华车的出现就格外引人注目起来。反正现在离上课也不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讨论起又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诶你说来的会是谁？”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车子好像有点眼熟。

“三皇子的车吧，我看见了皇室的标记了，来军校来得勤的也就这个皇子了。”

“好像是真的……诶，你看，车门开了！！”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十秒后，一声不约而同的“卧/槽”飙了出来。

刚好看见这一幕的徐·苏教官的万千小迷弟之一·默掐了掐自己的脸，看了他身边的教官一眼，喃喃道：“是我眼花了还是我眼瞎了？”

那个教官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样，呆呆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率先下来的人有着一头亚麻色的短发，一双琥珀色的猫儿眼又大又圆，越发显得皮肤极白，身上穿着的教官服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样貌是熟悉的，可表情就陌生了。

　这一脸温柔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人都呆了，说好的苏教官铁面无情宛若神明冷静自持眼里装不下任何凡夫俗子的呢？！那眼前这个眼角眉梢连动作都带着小心珍惜的意味的人是谁？！

能对苏教官这样对待的人又是谁？！

所有吃瓜群众的目光都落在了车里那个还没出来的人身上——

粗略看去，约莫身高比苏教官还要高了不少，身上也是同款的教官服，配上青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神情和动作，竟让不少人的脑回路都歪到了“情侣装”上。

还有人不小心说出声：“这穿的难道是情侣装吗？”

徐默和他身边的教官脸都绿了，第一次这么有默契地各往旁边走了好几步保持距离，继续观察。

只见万众瞩目的男人搭着青年的手，躬身走出车外，缓缓抬起头来。

一瞬间，所有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停止了，脑海中只能蹦出来三个字：“好！好！看！”

黑发柔软，长睫掩映凤眸，尤其是那一双异色的眸子，简直好看到令人窒息。

已经提前受过一次美颜暴击的徐默和另一位教官清醒得很快，开始幸灾乐祸地欣赏起自家学生夸张的面部表情。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众学生制服中，他俩的教官服……是格外醒目的。

没人有胆子亲自去问苏教官和那位新来的人是什么关系，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别的教官入手了。

几个眼熟徐默的学生都认出了他，立马朝他大步走来，眼睛里散发着八卦的光芒：“徐教官徐教官，那个人是谁啊？我们的新教官吗？他和苏教官是什么关系？”

人越来越多，徐默身旁的那个教官看情况不妙早就溜之大吉了，哪里还管他。

被团团围住的徐默只能一个人欲哭无泪，恨不得仰天大喊：“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边的闹剧吸引了祁止的注意力，不由微有些好奇：“阿偃，那边发生什么了？”

苏偃余光一瞥，淡淡道：“没什么，估计都是在好奇你的身份。”

想起被围住的那人好像还是自己的粉丝，青年难得的犹豫了一会儿，握了握男人的手：“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祁止含笑点头：“好。”

62.苏教官好冷酷无情
苏偃从来是说做就做的性子，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平生最讨厌拖泥带水，每回都是说走就走，哪里会叮嘱些什么。

但这回他却是犹豫了半晌，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转过身，他俊秀面容上那难得一见的柔情便逐渐褪去，恢复了平时冷静冷淡的模样，一步步朝围在一起的人群走去。

远远就看见青年过来的徐默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天呐，偶像居然要亲自来救我了！我好了！作为粉丝我满足了！

他想要保持着认真严肃的样子面对自己的偶像，却是抵不过人群的力量，连身上的衣服都乱了，见状只好大声道：“别问了别问了，苏教官来了！”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徐教官，找个理由也不想好一点，谁不知道苏教官最讨厌人多，他不会过来的。”

“就是就是！谁信你！”

“徐教官别挣扎了，你快告诉我们吧……苏教官和那个人到底是……”

话还未说完，那个学生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浑身僵硬起来——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十分熟悉的嗓因。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开，徒留那个学生欲哭无泪地回过头去，便看见神色平静冷淡的青年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亚麻色的头发在阳光闪烁着耀眼的浅金色，步伐间距仿佛是精心测量过一般，肉眼看不出任何差别。

他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敌人的要害上，无形之中带着极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正视。

苏偃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你想知道什么？”

好凶！

苏教官果然名不虚传，只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够让人心惊肉跳，学生悔得肠子发青，老老实实地低头道：“我……我们只是好奇那个人的身份，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打扰到教官你了，学生很抱歉。”

苏偃看了他一眼：“操场5圈。”

学生苦着脸应了，立马准备去跑，剩余的一群人个个安静如鸡，苏偃目光扫过这些人，淡淡道：“学校门前不得喧哗吵闹，希望你们把校规校训记在心里。每个人操场3圈。”

“是！”

跑三圈总比还要承受苏教官恐怖的压迫力好，所有人都忙不迭地往操场去了，那速度，仿佛有狗追着似的。

得救了的徐默看着这群学生，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么个比喻。

不对，苏少将才不是狗！

发现自己侮辱了偶像的形象，徐默默默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旋即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估计不太能见人，连忙低头把自己的衣服给整了整，然后再表达自己的谢意。

可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青年的影子。

徐默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他心心念念的偶像早就回到车旁边，正拉着男人的手走进校门……

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样子。

徐默：“我是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

路过这个独自心碎的教官时，祁止偏头看了一眼，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见过这个人，有心想问问他怎么了，却又觉得自己和他似乎并不是很熟，很可能会冒犯到对方。

等走进校门，他才低声道：“阿偃，徐教官怎么一动不动？”

苏偃一颗心全在男人身上，哪有空注意别人？

见这一路走来男人的情况还不错，他的心情也放松下来，闻言终于想起被他忘在原地的小粉丝，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过去，收回视线道：“也许是傻了吧。”

后面刚赶上来的徐默：“……”

　　我要脱粉了！

63.我太菜了
祁止也没想到苏偃给了一句这么孩子气的回答，而且居然还被赶来的当事人听个正着，一时之间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点了点青年眉心：“阿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徐教官。”

既然人赶上来了，他也不能装作没看见，便转过身，眸子里有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徐教官，阿偃不是故意的。”

祁止伸出手，颊边浅浅的酒窝露出：“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祁止。”

这人脾气还挺好。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徐默也伸出手：“我叫徐默，也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就是同事了。”

说着他抬起头，便彻底看清楚了男人的模样。

近在咫尺，男人俊美容颜更加清晰，眉眼都仿佛是造物主一笔一画精心雕刻而成，饶是徐默自诩直男心如磐石八分不动也不由愣了一会儿，然后便听到独属于青年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握够了吗？”

一只白皙的手横空出现，直接把徐默的手甩在一边，又颇为小心地扣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差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徐默悄悄在内心吐槽，然后听见他的偶像在跟他说话。

“徐默。”苏偃看着眼前的这个小粉丝，极为平常地说出极不平常的话语：“我男朋友，祁止。”

“我的。”

徐默呆若木鸡：那天办公室说的是真的？！这人跟苏少将真是恋人？！

徐默心碎了。

但心碎的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苏少将这样……真的好帅！

宣示主权什么的，也太撩了吧。

同样没料到青年会说出这句话的还有祁止，一句话正中靶心，让男人的心无法控制地雀跃起来，十指相扣，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阿偃……”

祁止只唤了这么一声，却藏了数不尽的情意。

男人转头看着徐默，微笑着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苏教官的男朋友，请多关照。”

徐·单身狗·默受到一万点暴击，终于决定闭嘴，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说一句话找存在感了——

不然他就真的要控制不住地脱粉了！

做粉丝好难，做冷酷无情的苏少将的粉丝更难，一定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和一双钛合金眼。

多年后，徐默含泪向他的学生传授着上述经验。

中央.军校占地面积很大，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很多都会迷路，即使有着光脑指引，十分相似的建筑和错综复杂的道路都会让人头晕眼花，徐默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摸清了整个中央军校的大致布局。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聪明了，结果事实证明是他太天真了。

瞧瞧——

“地图在这，先给你看看。”苏偃一边拉着男人的手，一边用光脑投影地图。

祁止目光仔细地把地图全部看了一遍之后，点点头道：“好了阿偃，我们走吧。”

？

徐默疑惑，就五分钟你就全记住了吗？

然后，他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线闭上了嘴——真的记住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惊讶，祁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我记忆力一直挺好的。”

苏偃也道：“看个地图五分钟还记不住吗？”

徐默：“……”

　　是我不配。

64.由你说了算（包养加更）
没理会一路上徐默的碎碎念，苏偃的目光只停留在身边人身上，注意到男人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步伐已经变得有些吃力时，他顿时面色一变，停下脚步，担忧不已地看着男人。

“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歇一下？”

苏偃一边说一边扫了一圈周围寻找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发现一条长廊后，他目光一亮，立刻告诉男人道：“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祁止摇了摇头，止住了他的动作：“我没事，还是接着走吧。”

见青年似乎要发火，他晃了晃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眼眸里都是笑意：“更何况，有你陪着，也不是太难熬。”

苏偃的火顿时就被无声无息地浇灭了。

“谁教你的……”他几不可闻地低声喃喃了一句，藏在亚麻色短发里的耳朵尖动了动，温度很烫，“花言巧语……”

却偏偏还让他心动不已。

祁止把他的呢喃细语听得清清楚楚，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于是也轻声回了六个字：“对你，无师自通。”

手心里属于青年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融化他心上寒霜，哪怕再疼再痛，也不会感到畏惧了。

因着男人莫名的固执，到底是没有休息，就接着准备前往教官办公室，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学生和教官，祁止注意到他们看着苏偃的眸光都是惊讶的，甚至隐隐有些畏惧，觉得颇为惊奇。

“阿偃，他们为什么好像都怕你？”

苏偃脚步一顿，旋即恢复如常，只是琥珀色的猫儿眼暗了暗，长睫微垂，他没有看男人的脸，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他从小，就没有太过亲近的人。

无论是从家族身份还是从自身天赋来看，他好像永远都被孤立着——刻意接近他的人都是为了谋求他们自身的利益，不愿意接近他的人也大多对他怀着嫉妒怨恨的情感。

所有的人羡慕嫉妒都只看到了他光鲜亮丽的一面，而不知道年幼的他，就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人。

苏偃回过神，眸光有一瞬间的寂然，紧接着下一秒，他被身边那人拥进怀中：“阿偃，没关系，不要想了，我会陪着你的。”

“你是最好的。”男人这么说。

苏偃笑了笑，卸了力气靠在男人身上，耳畔听到心脏“砰——砰——”的跳动，有些安心地叹了一声：“或许正是因为越来越厌倦这个帝国的风起云涌，所以我之前才会远赴边境吧。”

他说完这句话，只是一时突发奇想的感慨而已，却忽然发现男人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起来，手上的力气也紧了一些。

“祁止？”苏偃吓了一跳，连忙支撑起自己身体扶住男人，下一秒便看见对方弯下腰，捂着嘴剧烈地咳出声。

“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还是想吐？”苏偃急得想用光脑联系商贤，却被男人扯住袖子：“阿偃，不用……咳……”

拗不过男人，苏偃只好放弃，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男人的背，给他顺着气。

咳了好一会儿，祁止的呼吸才恢复正常，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嫣红，冲着青年安抚地笑了笑：“不小心呛到了而已。”

苏偃不是没看出他似乎隐瞒了什么，眸光微沉，却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伸手拭去男人额上的一层薄汗。

“别再吓我了。”苏偃抱着男人，“好好养身体，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沉默了一会儿，祁止点点头，敛去眼底深沉的悲哀，微微勾起唇角：“都听阿偃的。以后我无论生死……都由阿偃说了算。”

　　后来，苏偃才明白——这是男人给他的承诺。

65.意想不到的人
他们在原地耽搁得太久，久到连站在后面一直不敢上来的徐默都忍不住了，快步跑上前，看到男人明显苍白了不少的脸色，不由得脱口而出：“你们吵架了吗？”

他的神色就像是在看待小情侣闹别扭一样，语重心长道：“吵架不利于感情发展的，有什么事说开了不就行了吗？”

剩下的一句“何必吵来吵去？”在看见青年的死亡凝视后吞回了肚子里。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徐默讪讪地笑了笑：“我瞎说的，我瞎说的。苏少将你们俩情比金坚浓情蜜意，怎么会吵架呢？”

苏偃：“……”

脸色越来越黑的他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喝了一声：“闭嘴！”

这一声的效果立竿见影，嘴里喋喋不休的徐默立刻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嘴巴，然后恨不得反手抽自己几个巴掌——叫你话多！叫你话多！

有旁人在，尤其是不熟悉的人在时，苏偃总是不太习惯情绪的过于外露，立刻就把内心那些软弱的情绪全部都掩埋得不留痕迹，恢复成那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独自紧握，而是下意识地寻找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虽然冰冷，却可以带给他足够安全感。

见男人神色好看了一点，苏偃的心定了定，问道：“好点了吗？不行我们再休息一会儿。”

祁止点点头：“不用，已经好很多了，我们快去吧。”

三人这才开始重新出发。

等他们到教官办公室时，便发现众人早就等待已久，此刻都是神色各异。

苏偃目光沉了沉：搞出这么大动静，分明就是有人别有用心，想要借此故意抬高暴露祁止的地位，把男人推上风口浪尖，好做挡箭牌或出气筒。

青年抿紧了唇：把无辜之人卷进这场杀人于无形，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势争夺漩涡中…这种行为，他，最厌恶了。

眼底染上薄怒，苏偃看都没看居心叵测的那些人一眼，直接拉着男人来到自己座位边上，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同时感觉到掌心里，男人的手好像紧了紧。

惊喜让青年忽视了这个细节，只记得跟椅子上坐着的人打招呼：“尚轩，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出任务吗？”

“任务？早结束了。”尚轩低头转着笔，指尖灵活地飞舞。

“早结束了？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苏偃不由疑惑：早结束了为何不跟他说？

　‘在外面玩了一会嘛。’尚轩拉长了声音，似乎玩腻了转笔，手指微张，任由转笔掉落，发出“啪”的一声响。

“没意思。”

他抬起头来，容颜在光线的照耀下一寸寸明亮起来，他生了一副极为妖孽的相貌，眼波流转间堪称媚眼如丝，嘴边挂着一抹闲适的弧度，十足的风流。

　　他似笑非笑看了眼青年，又看了看他和男人一直牵着的手，道；“怎么，不跟我解释一下，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了？”

新年番外:初遇（一）【包养加更】
moonlight。

中央星球最有排面，最大的bar（酒吧）。

苏偃早有耳闻，却是第一次亲自踏入这里，入眼并非那些糜烂堕落的场面，而是井井有条地划分成五个区，呈五角星的排列方式，左右对称的四个角，分别名为——

“风”、“花”、“雪”、“月”。

四个分区的场景布置都非常精妙，尽头就可以推门进去。

苏偃当然无意进去一探究竟，只匆匆扫了一眼，发现这酒吧的设计者果然用心。

这一点，从通往四道门的四条路的装饰就可以看出来，细心地诠释了四种不同的风格，迎合了各种客人的品味。

四个区域的过道中，服务员身形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其间，及时为客人送上一杯杯酒水，即使有纠纷，也很快会有人去处理……

体验感看起来的确非常不错。

苏偃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却并不打算去实践。

他此次前来，只是因为被一个人生拉硬拽过来的。

而现在，那个人估计正留恋“花丛”，乐不思蜀，早不知道把自己忘到哪里去了。

青年额头上冒起一根青筋，琢磨着等出来后该怎么收拾那个见色忘友的混蛋。

在包厢里正和美人玩得开心的尚轩狠狠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还没等他细想，美人手中的酒就已经喂到了他嘴边。

尚轩勾唇一笑，揽过美人的腰，顿时把刚刚的念头全忘在脑后了。

而还在外面站着的青年，耐心已经快要告罄了。

不断有男男女女上前来搭讪，即使屡被拒绝也要纠缠，香水味和烟酒味在鼻尖缭绕，苏偃皱了皱眉，眼中越发不喜。

在第n次拒绝问他“来不来喝一杯”的陌生人后，苏偃终于彻底生气了，目光落在“五角星”正中央的地方——

从刚才起，他就发现了，几乎所有的客人都不会考虑去那间门。

没兴趣探究为什么，青年只知道如果自己能躲进那里面，就可以避开这些烦人的纠缠，因此丝毫迟疑也不带，直接就迈步走向那里。

不同于其他四个区的繁复绮丽，正中间的这个地方，摆设却都很简单，只有一道淡青的帘子垂下，帘子掀开，便是一扇门。

苏偃推开门走了进去。

已经进去的他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惊讶眼神，也没有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居然敢直接进去，他难道不知道如果没有预约，祁是不会见任何人的吗？”

而青年，是真的不知道。

道路悠长寂静，两侧明灯温暖。

苏偃不知道其他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但至少此刻，他还是很满意这里的环境，尤其是里面一个人都还没有。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青年的耳朵忽然一动，低声道：“是谁？出来！”

他停下脚步，随着另一个人的步伐声越来越接近，他神色戒备地望着前面，手开始下意识地放在腰间的武器上。

光线忽然变得明灭不定。

暗色与亮色的交界之处，有人身影被暖光裁剪，勾勒出挺拔身姿。

黑发异眸，容颜俊美。

　　男人含笑望来，从此便是一生心动。

66.认识一下
打小就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苏偃怎么会看不出自己这个发小笑容背后隐藏的厌恶之色？祁止做了些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虽然很疑惑，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并不想给男人难堪，也不愿意落了发小的面子，便不打算接尚轩的话，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过来了？”

尚轩哪里猜不到青年的想法，一看苏偃这副为祁止考虑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笑意都阴沉下来，没回答青年问题，而是瞧了祁止一眼，冷嘲热讽道：“看他这样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祁止脸白了白，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低声道：“我……没有。”

尚轩冷哼了一声：“你的话有可信度吗？”

苏偃听不下去了，伸手按住尚轩肩膀，皱眉压着声音道：“够了，你少说点，现在这么多人呢，你干什么？”

尚轩被他一说，脸都黑了。

合着当年的教训是半点都记不得了？还变成他多管闲事？！

好了伤疤忘了疼，说的就是苏偃这种人，怪不得又栽在这狗男人手里，尚轩恨得咬了咬牙，起身一把推开男人，气冲冲地走了。

没想到他能气成这样，苏偃也愣了下，只能看着人走了，瞥见男人被推得一个踉跄，他眉心蹙起，对尚轩的冲动有些生气。

伸出手扶着男人，苏偃圆圆的猫儿眼里露出担心：“没事吧？尚轩说话直，我等会儿帮你说说他。”

祁止稳住身体，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微摇头道；“不要紧的，他也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更何况，尚轩并没有说错。

祁止垂了垂眸，扪心自问，他真的没有为青年的失忆高兴过吗？

——他不但高兴了，甚至还妄图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待在青年身边。

但无论这短暂的幸福能维持多久，无论拆穿后的报应或者代价是什么，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祁止看着苏偃，狭长的眸子里全是坚定之色。

苏偃被男人看得心跳了一跳，连忙偏过头清了清嗓子维持着正经，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众人，终于想起来正事是什么。

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苏偃神色清冷道：“各位教官，我身边这位祁教官，以后就是你们的同事了。”

“其他的我也不用多说，那天其实三皇子应该和你们说的差不多了。祁教官是新人，希望你们能友善相处，不要再闹出那天一样的事情。”

他意有所指，众人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座位——

自从汪宇那天故意挑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听说是被派了任务还是关了禁闭来着，反正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想到这里，不少教官都是心里一转，那天的比试他们也都看了，祁止的实力倒名副其实，不是个空架子，跟这样的人就算不去刻意打好交道，做个点头之交还是不错的，何必故意去招仇恨。

至于党派之争，他们还是不参与了。

打定主意的教官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差不多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各自举起手冲祁止露出笑容：“欢迎祁教官，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们很乐意帮忙的。”

祁止也很有礼貌地回以微微一笑：“多谢。”

　　见男人这么快就被认同，徐默在后面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后台，就是好啊。

67.新的狗粮批发基地已经出现！
苏偃敲打过一番众人后，也就不再说什么，打算让祁止坐下，好好休息。

待男人坐好后，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于是一把拉住徐默，问道：“这周的负责人是谁？”

帝国中央/军校的教官办公室，负责人是按周轮值的，若是某一周的负责人有事不能担任，他可以找其他教官暂时交替。

负责人要干的事情不是很多，主要就是统计一下教官出勤率，协调上课时间，给新的教官排位置和课表，安排教室等。

协调上课时间，打个简单的比方来讲，就是换课。

教官们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经常会出现课不能上的情况，这个时候负责人就需要出马询问一下教授同样课程的别的有空的教官。

如若实在没有，负责人便还要安排一下补课的事情。

至于新教官的事，因为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所以要麻烦一点。

有耐心的负责人会尽量顾及到新教官本人的意愿，没耐心的就会直接在办公室随便找个空位置，班级也是随便找个还缺教官的给人塞进去。
一般来说，负责人是不会干涉各位教官的私人领域的，除却极少数的别有用心之人，大部分时候，负责人这个职位的作用还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这个制度还一直存在着，只是平时不会刻意提到而已。

被苏偃一问，徐默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才记起这周负责人是谁，回道：“是孟军孟教官。”

“苏教官有什么要问？”鬓边微白的孟军微上前一步。

“孟老，他的位置安排在哪里？”苏偃指了指座位上的男人。

祁止听他这么一问，就猜到了青年想说的什么，目光一软，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指不安分地搭在了青年劲瘦的腰上，轻轻戳了戳。

“……！”

苏偃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浑身上下就属腰那块儿最为敏感，这当然没多少人知道，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近苏少将的身的。

此刻这极为敏感的地方被男人轻飘飘地一戳，就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小口一样，又酥又麻，差点让他绷不住表情。

苏偃浓密的长睫颤了颤，维持着镇静听孟军的回答：“祁教官的位置目前是安排在那里，至于班级，我暂且还没有考虑好，也要问过祁教官本人的意见才好决定。”

孟军边说边指了个位置给青年看。

苏偃一边忍着腰上那只作乱的手，一边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大致的距离，发现离他的座位不是很远，但也没有他期望的近。

抿了抿唇，青年的视线扫了一周，和一个座位离他最近的教官对上了眼，摄人的压迫感好像在无声传递着什么。

那个教官：“……”他懂啥意思了。

　　无奈地举起手，他跟孟军道：“我愿意和祁教官换个座位。”

唉，这俩孩子。

孟军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咳嗽了一声，故作沉吟一会儿，方道：“那好吧，既然李教官这么说，祁教官就和李教官换个位置。至于哪个班级……”

苏偃蹙起的眉心这才松开，终于有心思手背到腰后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微用力捏了捏男人的指尖，却被男人反过来再掌心挠了挠，似乎画了什么。

苏偃仔细感受着，才发现那轨迹似乎是一个爱心“❤”

脸不由自主地浮上一缕薄红，青年忍了又忍才把心里那股悸动压下来，出声道：“孟老不必担忧这个，祁教官……”

“和我一个班级。”

那一刻，所有在场单身教官的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划过了相似的念头：从此以后，他们这个办公室，是不是就要变成狗粮批发基地了？？？

　　天呐，单身狗没人权QAQ！

68.搬桌子
把要说的话说完，苏偃便不再出声。

孟军捋了把胡子，有点愁地道：“这……恐怕不行吧。”

虽然他本心倒是觉得这小两口子在一个班级也不错，但祁止到底是三皇子带回来的人，虽然众人都知道苏教官和三皇子交情匪浅，但明面上总归还是要给三皇子留一点面子，不能这么轻率地决定。

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落人把柄这种事情能尽量避免就尽量避免。

苏偃略一想便知道孟老顾虑的是什么了，便道：“我会亲自向三皇子求得同意的，方才是我考虑不周。”

后辈这么聪慧，一下子就能理解他的意思，孟军也是高兴，脸上露出慈祥满意的笑容：“这没什么。”

他摸着胡子看向男人：“祁教官对目前这样的安排有异议吗？”

“听孟老的就是。”面对长辈，祁止一向是认真对待的。

收回在青年腰上“悄悄”作乱的手，他站起身，向孟军点头示意道：“一切就麻烦孟教官和苏教官了，我没有异议。”

孟军看着容貌俊美却脸色苍白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轻轻低叹了一声，道：“那就好啊。”

祁止目光沉静，听出了老人语气中隐藏的另一种含义。

他异色双眸中情绪微微涌动，声音低沉而郑重：“多谢孟老。”

谢谢您，还愿意原谅我。
苏偃倒是没看出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见事情安排妥当，他便看着刚才那个同意换座位的教官，平淡地吩咐道：“李教官，麻烦你把两张座位换一下吧。”

正在收拾自己桌子上东西的教官一愣，连方才的悲春伤秋都忘了，直起腰，手里的东西掉了一桌，他也没顾及，指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我要搬两张桌子？”

苏偃“嗯”了一声，按住因为有点不好意思而准备自己动手的男人，语气没什么变化：“祁教官身体不好，由你代劳吧。”

周围的教官都是一脸不忍直视，孟军也是哭笑不得：喂，你这是明目张胆秀恩爱还要压榨别人啊，还挺理直气壮地。

徐默感觉自己的粉丝滤镜都要撑不住了。

李教官更是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不能这么委曲求全，一定要勇于反抗：“苏教官，搬桌子又不是什么费力气的活，祁教官应该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吧？”

苏偃的眸光一利，琥珀色的猫儿眼微微眯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被身后的男人扯了扯衣服，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男人微凉的手覆上他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祁止一步步走出，因着脸色的苍白，他格外俊美的容颜一眼看上去便有一种霜雪般的清冽脆弱，好像阳光一照就要融化似的。

李教官看得惊心，剩下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沉默额一会儿，认命地低声道：“好，我会帮祁教官的。”

原本正准备说“自己来”的祁止怔了一怔，不明白方才还不想做的人怎么突然就愿意了。

他有些无奈：“李教官不用勉强自己，我可以……咳咳咳……”

　　这话说得有些急，祁止被呛了一下，掩唇咳了几声，然后便察觉到背上有一只手正轻柔地帮他顺着气，眼底越发温柔。

69.每天都要撩【包养加更】
祁止缓了一缓，把一句话说完：“我可以自己来的。”

李教官：不，我觉得你不行。

看着男人欺霜赛雪的苍白脸色，因为承受着某个人的死亡视线，鸡皮疙瘩都已经起来了的李教官心里悄悄叹了口气，摆摆手道：“没事，不用麻烦你了，反正也轻松，我一会儿就弄好了。”

不说别的，就刚才男人微弱到几乎咳不出嗓子的咳声，李教官听着都难受，顿时对苏偃之前说的那句“祁教官身体不好”深信不疑，认命地开始搬桌子。

　剩下的时间里，在孟军的安排下，祁止和办公室里的所有在场教官都交换了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以便日后的工作和交流。

这些人里，有真心结交的，比如看了那天的比试，对祁止的实力很感兴趣；

也有不怀好意的，比如和汪宇一样为虎作伥，因为背后人的示意而存心找茬的；

更有对祁止本人心怀不轨的，比如那个娘娘腔教官……

苏偃看着这人想方设法地想知道男人的光脑联系方式，不由脸色微沉，刚想要出声亲自拒绝男人，下一秒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告知陌生人我的隐私。”

“那苏教官也是陌生人啊！”娘娘腔教官犹不服气，大声吼了回去。

他声音过大，祁止听得一阵阵耳鸣，顿时有些不舒服，浓密的长睫微敛，狭长凤眸里的情绪渐冷，男人俊美容颜如覆上了一层冰霜，令人见之生畏，语气透着不悦：“他不是。”

似乎心有所感一般，祁止视线望过来，便正好撞上青年一双琥珀色的猫儿眼。

于是顷刻间——

　　便如春水破冰，霜雪消融。

男人勾起的嘴角似人间四月的明媚春色，颊边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如同藏了醇酒，令人怦然心动，恨不得酩酊大醉一场。

“苏教官是我的心上人。”

在场众人：“……”

　别拦我，我现在就要把这对狗男男就地正法！！！

好在众人悲愤的时候，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终于救他们脱离了苦海——是上课的铃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上课了，我先溜了，你们保重”，然后所有的人，哪怕是没课的人，都开始往门外走，一副着急赶时间的样子。

很快，整个办公室就只剩男人和青年两个人了。

祁止含笑看着保持着站立姿势没动的青年，直到发现对方像是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顿时有些急了，大步走过去，唤道：“阿偃？你怎么了？”

像是被他的呼唤声惊醒，青年忽然大喘了一口气，这才放松了紧绷的浑身肌肉，然后……脸开始一点一点泛起红晕，一直到整张白皙的脸蛋都变得通红。

愣了愣，祁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揉了揉青年的头发：“阿偃，你是害羞了吗？”

虽然没有镜子，但苏偃通过自己脸上的热度也能判断出自己的脸现在红成什么模样，不由没好气地瞥了罪魁祸首一眼，有些愤愤道：“还不是你莫名其妙说的那句话……”

　　简直是往他心里戳。

70.上课了【包养加更】
见祁止笑得狭长凤眸都弯了起来，苏偃越发羞恼，想要揍男人，舍不得的却也是他自己。

不过，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他的字典里，还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苏偃眸光一转，计上心来，伸手趁对方不注意，他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微微用力。

祁止配合着他微微弯下腰来，侧过头刚想要问青年要干什么，脸颊上就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

双眸微微睁大，祁止感觉着青年有些急促的呼吸，一刹那甚至忘了反应。

　看到男人呆愣的反应，苏偃满意地笑了起来，像是觉得不够，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抵在男人的唇边：“嘘，别说话。”

他拿起祁止的手，压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刻意放轻了，几乎都是气音，更像是在亲吻：“感觉到了吗？”

手下的心脏“砰砰”地跳得飞快，连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被感染了似的，频率也变得快了起来。

“砰砰——”

心跳声逐渐重合在一起，逐渐再也辨认不出。

呼吸和热度都像是会传染一般，交缠在一起，逐渐再也辨不清谁是谁的。

祁止再也无法忍耐，五指插入青年的秀发中，揽着青年的头，狠狠吻了上去。

“唔嗯——！”

苏偃的眸子骤然睁大，手下意识抵在男人胸前，想要推开对方，莫名的熟悉感涌来，好像记忆里似乎也有过这样的吻……

他的手颤了颤，终于还是放下了。

唇齿触碰，熟悉的薄荷香充盈着鼻间，青年的唇太过柔软和美好，让他根本舍不得抽身，一遍遍碾过那浅粉色的唇瓣，品尝着诱人的滋味。

“阿偃……”

见青年连呼吸都忘了，祁止不得不抽身离开，指尖摩挲过那变得红润不已的唇，有些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我很想你。”

他的叹息里含了太多的难过。

苏偃那一丢丢的怒火瞬间没了，心紧了紧，忍不住回抱住男人，低低道：“我不是在这里吗。”

他踮起脚吻了吻男人的眉心，安抚着情绪有些焦躁的男人：“我不会离开的。”

祁止没说话，只是搂着青年的力道越发大了，良久，才放开手，恢复了平时的微微含笑，问道：“阿偃，你教哪个班？今天没课吗？”

！

苏偃一惊，忽然记起，自己也是个有课的教官了。

——沉迷男色，完全忘记。

祁止看青年的样子就知道结果是什么样子了，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就算来不及也要当来得及。

苏偃直接拉住男人往外走，顺便在路上给男人科普了一下班级的情况。

等他们到时，班级里已经闹翻了天。

大概是因为没有教官在，教室里很多人都还当下课一样，三个一堆五个一群聚在一起，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个个脸上神采飞扬，充满青春活力。

祁止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情绪。

　　苏偃注意到了，却没来得及看清那一丝情绪蕴含着什么感情。

71.苍穹【包养加更】
苏偃教的班是三年级（2）班，主要教授的是机甲操作。

二班其实都有些怕他，不仅是因为他出神入化的机甲操作技巧，还因为他平时完美要求的性格，更因为……苏教官真的非常喜欢在实战演练中锤他们

说多了，都是血泪啊。

今天铃声响起后，他们严阵以待了良久都没见苏教官的身影，顿时整个班都沸腾了，以为自己又逃过一劫，兴高采烈地开始各自玩耍。

直到已经成为他们心理阴影的，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么开心？”

顿时，所有人的动作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二班班长季云书僵硬地转过身子，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苏教官，您……您来了啊，我们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呢。”

苏偃才不跟他们废话这么多，也不兴这么多规矩：“什么您不您的，不用这么叫。通知所有人，马上到演武场集合。”

千逃万逃还是没逃过。

季云书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灰暗了，正心若死灰地准备通知下去，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苏教官旁边还有人？

季云书一惊，立刻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待看清对方容貌后，顿时整个人都傻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简直是全男性公敌啊。

季云书一边在心里暗恨，一边没管住自己双眼看了一眼又一眼。

正欣赏着美貌呢，他忽然挨了一脚，季云书一愣，这才发现他们的苏教官正脸色微阴地看着自己，语气危险：“看够了吗？”

这怎么看怎么像吃醋的语气？？？

季云书目瞪口呆，再也不敢看男人一眼，毕竟与美色相比，还是命重要啊。脚步一转，他溜之大吉，在班级里通知去了。

苏偃和祁止则先去演武场等他们。

到了地方，苏偃率先去仓库找到自己的机甲，并对机甲的整体设施进行了一次检查。

认真工作的人最是有魅力。

祁止看着青年专注的模样，嘴角微弯，没有出声打扰。

倒是青年检查着检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道：“祁止，你会开机甲的把？”

祁止微微一笑：“阿偃忘了我从哪里回来吗？”

苏偃一愣，也是点了点头，暗笑自己多想了。祁止在边境，不会开机甲，难道用肉体对抗虫族吗？

想到这里，便又牵扯出别的话题：“祁止，你的机甲有名字吗？是什么等级的？”

背对着男人的青年没有发现，在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身体晃了晃，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击中似的，整个人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却又很快消弭无形。

“有名字的。”祁止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传进苏偃的耳朵，“我叫他‘穹’，苍穹的穹。”

苍穹？

苏偃的动作顿了顿，记忆碎片转瞬即逝，好像有什么被回忆起来。

“……我的机甲叫‘苍’，那你的叫‘穹’如何？帝国仅有的两台S级机甲，用‘苍穹’二字也不算辱没了，你说呢……”

这段记忆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唯一能确定的，那个说话的人是他。

苏偃沉默了一会儿，垂下长睫，问道：“祁止，‘穹’是S级机甲，对吗？”

　　祁止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悲哀：“是。”

72.苏偃的教学方式【鲜花加更】
气氛陷入久久的沉默。

季云书就是在这样尴尬的时候带着全班同学过来的，垂头丧气的他没来得及注意现场诡异的气氛，只朝着苏偃有气无力道：“报告教官，三年级二班集合完毕。”

也亏得他误打误撞，之前沉闷的气氛才有所缓和。

苏偃从机甲上下来，神色平静地介绍道：“这位是你们的新教官，祁教官，以后将会和我一起教你们。”

此言一出，二班所有的成员都忍不住惊讶了——

是谁说的他不需要搭档来着？
当初被铁血苏教官摧残得不成人样时，二班全体成员还天天盼着能有个温和一点的教官能成为苏教官的搭档，每天劝劝他减少训练量，只可惜这样的愿望被苏偃知道了之后，只换来无情嘲笑。

“搭档？”

“不会有的。”

后来二班成员也逐渐习惯了苏偃的教学方式，便不再提教官搭档的事情，谁知道今天竟然突然有了？

二班成员都忍不住好奇地看过去，顿时和季云书一样遭受了美颜暴击。

靠，难道教官是为色所惑？

不少人心中都闪过疑似猜测，旋即感慨，这要是自己，也招架不住啊。

苏偃不知道他们的内心戏，检查完机甲后，他便看着众人道：“好了，准备上课。”

二班同学顿时心如死灰——因为他们又要无限挨锤了。

苏偃信奉的是实践出真知，认为问题只有在实战演练中才会暴露得更彻底，所以他的课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打”字。

在和每一位同学的交战过程中，苏偃都会指出每个同学的致命之处，同时教授一些实用的作战技巧。其他同学也不是光站着啥事不也干的，他们必须仔细观察每一场战斗。

一旦某个同学犯了和之前同学一样的错误，那么很荣幸，他将会获得苏偃的特别“加餐”。

总而言之，在苏教官的课上，三年级二班的同学就是被打被锤过来的。

害，惨就一个字。

季云书来到自己的机甲旁，开始做起热身。他作为班长，每次都是第一个上去的，名副其实的给班里同学做实验的小白鼠。

虽然挨锤很难受，但进步也是很明显的，所以二班同学还是很喜欢他们的苏教官的。

季云书做好热身运动，刚准备进机甲，却被一个声音喊住：“季云书是吗？”

他回过头，见是那个新来的教官，不由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祁教官怎么了？”

他的语气可谓十分生疏，一点也不像和苏偃说话时的亲近自然，但祁止并不在意这些，他看了看旁边的机甲：“要不要跟我打一场？”

季云书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平心而论，他还是很想看看这个新教官的实力的，但是还没有跟苏教官请过假，他也没胆子。

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祁止微微一笑，霁月生辉：“苏教官那边我来说。”

　　最大的顾虑解决了，季云书放下心来，爽快道：“好，那我就和祁教官打一场。”

73.新教官好帅【鲜花加更】
另一边，苏偃正等季云书准备好。

等着等着，他的心思不由又飘到男人身上去了。

方才问那个问题，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得到的是什么答案。更何况，就算得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他的记忆支离破碎，并不能靠这些细微的东西恢复。

让他最在意的，还是男人黯然神伤的表情。

想起自己刚才的沉默，那个爱胡思乱想的人估计又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男人的身体才刚养好一点点，不能给糟蹋了。

刚想到这一点，苏偃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他凝神细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祁止和季云书打起来了？！

那样的身体还去操纵机甲？

苏偃气得连机甲都不出了，直接驾驶机甲飞往两人比赛的另一个场地，被他喷了一脸尾气的二班成员你看我我看你，都是小声道：“苏教官是不是生气了？”

“我觉得是的。”

一行人老老实实地跟了过去，毕竟谁不好奇新教官的实力呢？

此刻，赛场上箭弩拔张。

季云书掌心都出了汗，虽然还没有打，但不知为何，新教官在场上的气势总让他联想到苏教官身上去，所以全副心神不由自主地便紧张起来。

3——2——1——

倒计时结束。

季云书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发动了攻势。演武场为了公平起见，配备的用于实战演练的机甲都是统一机型，唯一不同的是教官的机甲是有麦，可以接通在场所有人。

然后，祁止低沉的嗓音便清晰地传到了二班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苏偃。

“太慢。”

这是他的第一个评价。

话音刚落，男人便避开了季云书的一记踢腿，同时机身一转，横臂直拦，准之又准地挡住了季云书的下一步攻击。

“不要让人轻易预判到你的意图。”

说完这句话，接着他游刃有余地操控机身退开一步远，不等季云书反应过来，直接越到对方身后，扼住了机身最脆弱的脖子。

频道里传来第三句话：“一击毙命永远是最实用的技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赶过来的二班同学目瞪口呆，个个恨不得呐喊一句：“新教官好帅啊啊啊啊啊！”

等回味过整场比赛后，他们却不由都愣了愣，视线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机甲。

怎么总感觉，这个新教官的风格，和苏教官这么像呢？

不知道苏教官自己有没有发觉，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对这个很敏感才是。

殊不知他们的苏教官现在满心都是怒火，哪有空去注意机甲的操作风格呢？

打开机甲里的麦克风频道，苏偃压着声音喝道：“季云书，给我出来！”

还在为自己这么轻易就失败而垂头丧气的季云书被吼得一个机灵，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机甲里跳了出来，哆哆嗦嗦道：“苏教官，你找我？”

苏偃也跳出机甲，猫儿眼里全是怒火：“谁让你擅自做……”

“阿偃，是我要和他打的。”

青年的话被最后从机甲里的人轻轻打断。

祁止脸上的笑容像晨光中的薄雾一样脆弱易散，他手指掩上没有血色的唇，毫无预兆地开始低咳，像是再也站不住一样，委顿在地。

“祁止！”

　　见状，苏偃哪里还顾得上季云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男人身边，声音里全是焦急：“你怎么样？”

74.不生我气了吗
祁止一直在咳，粗重的喘息混着喉咙里倒不上来气的嗡鸣，他眉心微折，额间脸上全是扑簌簌落下来的冷汗，映着苍白的脸色，如阳光下快要融化的冰雪，脆弱得让人心惊胆战。

男人狭长的眸倦倦半敛着，像是没有什么力气再睁开，却仍紧握着青年的手不放，好像贪恋着那唯一的温度。

季云书吓得整个人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打了一场，新来的教官就被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更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被这样虚弱的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打败了，连反击的机会也没有。

——到底是自己太弱，还是对方太强？

季云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在他不是分不清事理的人，很快就意识到当务之急应该做什么，便立刻弯下腰想要和苏偃一起扶起男人——

但他伸出的手却被男人轻轻打开。

祁止避开了他的触碰。

而且奇怪的是，与其说是刻意，倒不如说这是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警惕，一种下意识形成的防备，好像这个人对周围的环境一直很不信任一般。

季云书：“……”

他也不是坏人啊，莫名有些委屈。

苏偃也发现了这一点，愈发用力地揽住男人的肩膀，便察觉男人紧绷的肌肉在他怀里微微放松了一点，连蹙起的眉心都稍稍松开，好像整个人都安稳了下来。

男人的脸贴着自己的脖子，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一丝难过：“阿偃……阿偃……阿偃……”

他来来回回只有这么一句轻到几不可闻的低唤，却仿佛一把又一把刀戳在苏偃心上，一颗心像是被放在油锅上滚过一般，疼得一抽一抽的。

苏偃抱起男人，猫儿眼闪过自责——

他……不该问出那句话的。

看了一眼季云书，苏偃沉着声音道：“你带着二班自己练习。”

啊？

季云书还没反应过来，青年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看了一眼云里雾里满脸透着求知欲的同学们，季云书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什么都没搞清楚，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个新来的教官和苏教官肯定关系匪浅。

看他那担心的样子，还以为是男朋友出事了呢。

与此同时，苏偃正抱着男人快步赶往医务室。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人，见情况有明显的好转，一颗心才微微放了放。

看来之前那段时间的修养还是有效果的，这次驾驶机甲应该只是透支体力加上呼吸不畅而已，现在男人的呼吸已经逐渐缓了过来，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苏偃想起方才的惊心场面，又气又急地数落他：“你是吃错药了吗？闲着没事儿做去驾驶机甲，不知道你自己身体撑不住吗？上次不是才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祁止认真听着，有些恍惚——青年鲜少这么气急败坏，每一次，却好像都是为了他。

　　喉咙里又泛上痒意，他轻咳一声，便看见青年担忧的目光，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脸，低声道：“阿偃，不生我气了吗？”

情人节番外:初遇（2）
光线明灭不定。

苏偃虽被男人俊美容颜惊到了一瞬间，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时刻保持着即将拔出武器的防备姿态，声音压低：“你是谁？”

“这应当由我来问你吧。”

容颜俊美的男人闻言眉梢微挑，缓步走来，眼帘微抬，语声低沉道：“你又是谁？”

眼见着人越走越近，苏偃不由微恼：“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往前一步，否则后果我不能保证。”

青年的表情说明了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男人顿住了脚步不再往前，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讶异：“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就随意闯进来了，也不怕主人生气？”

“与你何干？”

仔细打量着距他一步之远的男人，苏偃的心又不争气地跳了跳，因为离得近了，男人那双勾魂夺魄的异色双眸就清清楚楚地映在了他的猫儿眼里。

蓝色辽阔如大海，红色却又醇浓似红酒，干净与颓靡达到一种微妙的和谐，让男人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神秘慵懒起来。

当真是……

好看至极。

这四个字在苏偃舌尖来回辗转，但到底也没有说出来。

却闻男人忽而轻声一笑，狭长的眸微微眯起来，长睫浓密，出口的话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自然与我有关，因为这里——”

他嘴角的笑容弧度越大，一个浅浅的酒窝不经意间露了出来：“就是我的房间。”

苏偃睁大眼睛。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悦：“你在这里工作吗？”

他的语气说不上好。

但任谁发现自己第一次心动的人居然是个酒吧里的服.务.人员，心情恐怕都不会有多愉悦，更何况他也自认是个眼界很高的人。

青年这一丝浅浅的不满没有刻意遮掩，被男人轻而易举地察觉。

异眸微暗，俊美容颜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男人侧过头轻轻咳嗽起来：“怎么，看不起我吗？”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道：“好走不送，你也不必委屈自己留下。”

苏偃怔了一怔，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伤人，心里闪过一丝后悔之意来，心道也许这人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在这里，而不是自己认为的自轻自贱之人。

这么一想，青年顿时更愧疚了，连忙开口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说你不好，只是……只是突然知道，有些，有些吃惊罢了。”

几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苏偃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么不会说话的人，脸都憋红了。

——他却没意识到，跟别人，他根本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许是他认真道歉的样子终于让男人消了气。

一声轻笑之后，苏偃的眼前多了一只骨节分明而又修长纤瘦的手。

他抬眼望去，就看见男人冲自己微微勾起嘴角，眉眼带笑：“我叫祁止。”

“怦——怦——”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活了二十年的苏偃第一次尝到了心动的感觉，也终于明白：

原来“一见钟情”这种事情——

　　是真的存在。

75.你就会对他心软
他倒是想生气。

只是一看到这人示弱的样子，就完全生不起来了。

苏偃撇了撇嘴，瞪了男人一眼，道：“不生气了。方才的问题你别记在心上，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瞎想。”

说到这里，他佯装发怒：“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才会真的生气了。”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应道：“不会了，阿偃，我这条命属于你——你要怎样，便怎样。”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放低之后更是让人耳朵都忍不住软了。

苏偃脸热地移开视线，小声嘀咕道：“我才不稀罕呢。”然而与话语相反的是，他把男人抱得更紧了一点，摸到对方身上咯人的骨头架子，又是难过又是心疼：“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医院里你不是一直在看着我吃吗？”

“你每天就吃那么一点点！”

“多了也吃不下的，阿偃。”

祁止弯起嘴角，手指触上青年的面容，摩挲了一会儿，微凉的指尖都沾染了温度，透过皮肤，顺着血液传递到心里，连心脏都好像回温几分。

“冷吗？”

察觉到男人的动作，苏偃就着男人的手蹭了蹭，让自己的脸可以更好地温暖对方，同时让男人紧贴自己的胸膛：“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祁止头抵在青年的胸膛上，听着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眸子里春风拂过，失而复得的欣喜如浪潮般淹没了他，连声音都哑了一点：“嗯，阿偃很温暖。”

抱着人一路来到医务室，苏偃轻轻一脚踹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之前气鼓鼓离开的熟人。

“尚轩？你怎么在这里？”

正跟商贤聊着天的尚轩闻言没好气地回他：“怎么，你和他能来，我就不能来了吗？”

苏偃把男人放到病床上，对着走过来的医生解释了原因：“他刚才驾驶了机甲，体力透支，我怕他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你帮我看看。”

听到祁止驾驶了机甲，商贤眉头一皱，也不敢大意，立刻上前摆弄仪器给人做起了检查。

至于仪器是从哪来的？

当然是某人直接吩咐医院安排的，把一系列高尖端的仪器全部都搬到了医务室里，以防万一。

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苏偃让开位置，走到尚轩旁边，叹了口气：“你最近吃火药了吗？气性这么大？”

尚轩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要男人不要兄弟，苏偃，我算是看清你了，别跟我说话，我现在不想搭理你。”

“我又哪里惹你了？”

苏偃摊了摊手：“再说，什么要男人不要兄弟，两个我都要。尚轩，我们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感情可不是旁人能比的。”

这句话总算安抚到了尚轩，勉为其难地愿意回头看人。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苏偃这个混蛋，跟他说着话，视线还放在病床上那人身上都没离开过！
真实诠释了什么叫“重色轻友”。

　　尚轩气得跳脚，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吼了一句：“你就会对他心软！”

76.不欢而散
天色微亮。

苏偃从睡梦中醒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身边人身上，手探上去试了试温度。

发现没什么异常后，他神情微微放松下来，重新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好看着男人的脸发呆。

晨光清浅，透过窗帘的一线缝隙照进来，洒落在男人俊美的脸上，模糊了脸颊瘦削的弧度，添了一丝温暖。

苏偃忍不住伸出手，想了想，还是哈了好几口气，把手指呼热之后，才动作轻微地碰了碰男人的脸，从眉到眼，从眼到唇，无一不是他喜欢的模样。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呢？

连长睫微微颤动的弧度，都让他忍不住心动。

苏偃无声叹了口气，看着这人安静的睡颜，心里安定的瞬间，又头痛地想起那天的事情。

“你就会对他心软！”

那天尚轩说完这句话就要气冲冲地离开。

苏偃哪敢让他接着这样生气下去，连忙拉住人，轻喝了一声：“尚轩，你好好听我说。”

自己这发小几次三番的生气着实不在他意料之中，苏偃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才能安慰自己这个发小，只能尽力道：“我什么时候对他心软了……尚轩，我们是同事，同事的身体我关心一下也没什么吧。”

“你把他当同事吗？”尚轩生气地反问青年，“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没动心？”

“我……”苏偃看着尚轩犹带怒气的眼睛，张了张口，说出的话却没发出声音，半晌方道：“尚轩，我说不出来。”

青年摇了摇头：“我的确……”

苏偃顿了顿，想起男人和莫霆瞒着自己的东西，到底还是没有说下去，避重就轻道：“我和他，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尚轩自然注意到青年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最后模糊不清的回答，心里这才满意了，脸上表情逐渐缓和：“最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否则我就太看不起你了，苏偃，你要是两次都栽在同一个人身上，那我真要怀疑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人被调包了。”

苏偃苦笑不得：“有这么严重吗？”

尚轩冲青年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你以前多么……”

他忽然住了嘴，不远处，商贤也望过来，沉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苏教官，你过来一下。”

医生的话正及时，刚好接上了尚轩的沉默，苏偃便没有注意到尚轩诡异的停顿，而是快步走到病床旁边，眼含担忧：“他怎么样了？”

“体力透支，没什么大碍。但是他身体太弱，出了一身虚汗，可能会着凉，只要今晚温度不烧高就没什么问题。”

商贤道：“苏教官，你知道祁教官家在哪里吗？”

苏偃一愣，眉尖蹙起：“这个我也不知道，你等我问问莫霆。”

说着就要点开手腕上的光脑，然而等他看到床上面色苍白，眉心微折的男人时，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不想看到男人孤身一人，却也不想让男人跟别人一起。

抿了抿唇，苏偃低声道：“让祁止到我那儿去吧。”

尚轩：？？？

这就是你说的“不像我想的那样”？

都当着他的面直接同居了！

亏自己还以为这人刚才的犹豫是真的想开了一点。

尚轩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转身就走，把门摔得“哐哐”响。

苏偃：“……”

商贤也看了门一眼，拉住想要去追人的青年：“我去吧。”

他把男人需要和可能需要的药物找好递给青年：“你先带祁教官回去，尚轩那边我来说。”

　　苏偃无奈地点了点头：“麻烦商医生了。”

77.纯情又可爱
看着男人安静的睡颜，苏偃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尚轩会气成那副模样，再联想到一开始商贤刚见到男人时的奇怪表现，事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莫霆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

太过入神，苏偃便没来得及注意身边的动静，自然也错过了男人缓缓睁开的双眸。

“在想什么？”

祁止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环顾四周，待看清这是哪里后，他怔了怔，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怀念。握住青年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祁止声音微低，唤回了对方的注意力。

“你醒了？”

见男人清醒过来，苏偃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温热中夹杂着一丝薄荷的幽香扑鼻而来，落在纤细浓密的睫毛上，凝成薄薄的雾，谈不上难受，但也有几分不习惯，让男人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阿偃，这是在哪里？”

他撑起身子想要起来，苏偃见状也立刻起身，自己起来之后伸出一只手在男人腰后垫着，摸到这人身上咯人的骨头，忍不住心疼地皱起了眉。

把枕头靠在身后，青年扶着男人坐稳之后，才回答了他的问题：“这是我家，之前发生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一想到这个就生气，苏偃琥珀色的猫儿眼睁圆了一点，语气在男人面前难得的强硬了一点：“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衣食住行我都不会亏待你的。”

坚决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句话苏偃藏在心里没说出来，看着男人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来，他顿时有些脸热，欲盖弥彰地接着道：“别想太多，让你和我住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方便而已，更何况我们本来就已经在交往了，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

青年白皙的肤色犹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此刻泛起浅浅的红晕，越发显得好看。

祁止自然不会不愿意和青年朝夕相处。

微微一笑，他刮了刮青年的鼻子，眸光里脉脉含情，柔声道：“能和阿偃在一起我很开心。”

这么说着，颊边露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出来。

又纯情，又可爱。

好像所有的坏情绪都悄无声息地被这个淡淡的笑容掩盖下去了。

苏偃垂眸，看着自己与男人交握的双手，觉得这人简直是修炼了情话十级，每一句话都能让他控制不住地心动。

目光上移，他看着男人还略带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的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祁止摇了摇头：“好很多了。”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男人干裂起皮的薄唇，苏偃还是打算去倒一杯水来给男人润润嗓子，顺便打个电话问问医生是否还要注意些什么。

想起商贤，就连带着想起了尚轩，青年顿时头疼地皱起眉——也不知道商医生和尚轩聊得怎么样来了，有没有安抚下来？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平了褶痕，苏偃抬眸望去，看到男人在认真看他：“别皱眉了，阿偃，发生什么事了？”

算了，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

　　青年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先问问吧：“祁止，你和尚轩，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78.每一次看见你，都会心动
青年会提出疑问在祁止的意料之中。

可是当这个问题真正被说出来之后，还是让男人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长睫微敛，低声道：“阿偃怎么会这么问？”。

苏偃叹了口气：“尚轩那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也不会平白无故对陌生人这么厌恶。”说着他起身，拿着杯子去接了杯水回来。

试了试水温差不多正好之后，苏偃把水递给男人：“先喝点水吧。”

祁止伸手接过，却并没有急着喝，狭长凤眸看着杯壁上自己模糊而扭曲的倒影，指尖摩挲了一下：“阿偃觉得是什么原因？”

“和我有关？”苏偃试探着道。

“嗯。”

让青年吃惊的是，男人竟然轻轻松松应了。

苏偃看着这人平静的眉眼，忍不住皱起了眉：“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说是跟他有关，可是却只有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大概是看出了青年在生闷气，祁止把杯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拍了拍自己旁边：“阿偃，上来，我和你说。”

苏偃的脸突然微不可见地红了红。

之前一心挂念着男人的身体还没查觉，现在男人这么一说，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然而别扭了一会儿，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去了。

——别问，问就是被窝暖，他不想离开……

还有，祁止身上的味道实在让他喜欢。

和男人并肩靠在一起，苏偃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把对方遮得密不透风，连手也不让他拿出来，按在被窝里暖着。

祁止有些无奈，俊美容颜微微柔和，眼底全是宠溺：“阿偃，你这也太夸张了。”

苏偃没理他，看着他蹙起一点点的眉心，敏锐道：“胃疼？”

“没……”男人下意识想否认，看着青年染上薄怒的琥珀色眸子，极有求生欲地立即改口：“有一点点疼……还好，可以忍受。”

这倒不是谎话，胃里只是闷痛而已。

祁止摸了摸青年的头，嘴角微弯：“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苏偃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直接在被窝里搓热自己的双手，伸手直接覆了上去，开始温柔地按摩起来。

从祁止的角度看过去，可以正好看见青年长而卷翘的睫毛，皮肤白皙，微微抿起的嘴角显得很是很严肃，好像手里正在做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

他忽然想起青年以前跟他说过一句话：“祁止，你知道吗？无论多少次，只要我一看见你，就会忍不住心动。”

祁止眸光温柔，心道：“阿偃，我知道的。”

——因为我也一样，为你，无数次心动。

揉了好一会儿，胃里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青年拿开手，重新拿过水杯，递到男人嘴边：“喝一点。”

祁止依言听了，喝了半杯之后，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喝不下了。

苏偃也不勉强，自然而然地抽出纸擦干了男人唇边的水，触碰到柔软的唇瓣时，他的手触电似的颤了颤，刚想要收回来，就被男人一把握住。

　　十指相扣，祁止倾过身来，吻住了青年的唇。

79.我骗你的
清凉的薄荷香一瞬间忽然浓郁起来。

是祁止身上的味道。

一瞬间莫名的熟悉感闪电般传遍青年身体每个角落，令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鼻子微酸，一滴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祁止……

被握着的手不由自主地加了力道，更加用力地扣紧对方。

苏偃空着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到了男人背上，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心甘情愿地配合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片刻后，唇分。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急促，祁止掩着唇低咳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我还以为阿偃你会打我一拳。”

他退开一点，目光仔细描摹着青年的眉眼，在那明显湿润过的地方凝了一凝，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又转眼消失不见。

“阿偃，如果不喜欢的话……”

“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祁止伸手擦干青年脸上的泪痕，声音低低道。

苏偃握住男人想要抽回的手，吸了吸鼻子，闷声解释：“不是，和你没关系，别多想。”

青年扭过头，颇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都记不清他已经多久没有哭过，没想到今天突然就不受控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下来了……还是在男人面前。

苏偃平复了一下情绪，终于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泪意憋了回去，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道：“没什么事，我们接着刚才的问题说。”

说到这里他不由一愣，突然想起刚才为什么这个话题会中断了。

还不是因为……男人偷亲他！

气也不是恼也不是，苏偃干脆一直扭着头不看男人，重问了一遍：“祁止，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片刻的沉寂后，青年听见男人开口：“我曾经欺骗过你。”

苏偃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男人异色双眸里那片深沉的悲哀与后悔，只能听见男人平静的声音：“我以前，是大皇子的人。”
大皇子？

瞳孔紧缩，苏偃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男人，语气里全是怀疑：“你若是大皇子的人，又怎么会站在莫霆这一边？”

依莫霆之前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把男人当成仇人。

苏偃皱起眉：“祁止，不想说就不说，没有必要编一些理由。”他心绪复杂，说出的话就有些失去考虑：“再说了，你以为我是这么好骗的吗？”

“那阿偃觉得我在说谎吗？”祁止抬眸，眸子里像是有什么在闪烁。

苏偃愣了一愣，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着实有点伤人，顿时有些懊恼，连忙改口道：“我方才是胡说的……祁止，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说完这四个字，青年的心莫名动了一动，好像曾经也这么说过似的，于是看着男人的眸子忍不住又说了一遍：“我相信你。”

目光对视，苏偃发现男人的眸子里很明显地浮现出笑意。

脸颊被戳了戳，祁止勾起嘴角：“笨蛋，我骗你的。”

？？？

似是觉得这句话不够，祁止慢悠悠地接着道：“尚轩看我不顺眼，大概是因为……我把你抢走了。”

说罢还好像很自豪地点了点头。

苏偃：“……”

他就不该心疼这个男人！

　　很久以后，苏偃才明白，原来这一天祁止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却唯独略过了——男人自己的痛苦不提。

80.戳一戳
“生气了？”

祁止戳了戳青年的背，轻声在他耳边道：“阿偃，我不逗你了。”

“真的？”

“真的。”

他含笑回答，手搭上青年的肩膀，让青年看向自己：“不骗你。”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狭长的凤眸微微弯起，深蓝近海，稠红如酒的异色眸底泛起温柔的波纹，长睫半敛着，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认真。

苏偃的气顿时消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青年搭上男人放在自己肩膀的手，道：“以后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逼你说的，无论是谁都不行，你放心。”

“那阿偃是要罩着我？”

祁止歪了歪头。

苏偃知他是明知故问，却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和诡异的自豪：“不罩着你我罩谁？你可是我的人。”

祁止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应和：“没错，我就是阿偃的人。”

越说，他眼中的笑意越浓，颊边那个酒窝也露了出来。

一直对这个酒窝蠢蠢欲动的青年立刻抓住机会，一指戳了上去。
啊，果然好软。

苏偃如愿以偿，顿时愉悦地微弯眼眸，忍不住又多揉了几下。

“阿偃喜欢有酒窝的人吗？”

祁止任由青年把自己的脸揉捏成不同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怀念，他同样伸手捏了捏青年的脸颊，笑吟吟道：“我觉得阿偃没有酒窝也很可爱。”

任谁都能听出男人这话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苏偃脸热了热，低声嘀咕了一句：“才不是……”

才不是因为喜欢酒窝而喜欢人，而是因为——

喜欢男人才会喜欢他的酒窝。

青年声音太低，祁止一时没听清，便问了一遍：“阿偃你方才说什么？”

苏偃却不说了，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顺便给你买几身衣服……”

正说着话，青年腕上的光脑突然发出了“滴滴”的信息声音，好像是有谁在请求连接视频，苏偃点开光脑，然后看了一眼男人，道：“是莫霆。”

“你接吧。”祁止点了点头，“我去回避一下。”

男人说着就要下床，却被一把拉住，苏偃一边接通视频，一边说话：“你不用回避。”

于是另一边的莫霆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接受了开幕暴击——

他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祁止会在苏偃家里？

这么快已经发展到同居的地步了吗？

一时间重重疑问塞满了三皇子的脑袋，让他把自己要说的事都给忘在了脑后，还是青年看不下去，出声提醒他：“莫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是想说……”莫霆下意识地回答，然后像突然清醒了一样，狠狠甩了甩头，嘴角抽搐道：“不对，先不提那些，祁止怎么会在你家？”

苏偃抬了抬眸：“怎么，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青年身边淡然不语的人，莫霆叹了口气，还是没说啥；“算了，你喜欢就好。”

三皇子绕过了这个话题，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苏偃，大哥回来了。”

三皇子的大哥，也就是这个帝国的大皇子。

怎么会？

苏偃顿时皱起眉：“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身后，同样听到这个消息的男人眼底浮现暗色的深渊。

81.劲敌
帝国的大皇子，名为莫雷。

人如其名，性格暴烈如雷，待下严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有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手底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

就其本人来说，能力也十分出众，能与之比肩的人屈指可数。

莫雷从不掩饰自己对那个位置的志在必得，说是自信也好，狂妄也罢，他一直认为，只有自己才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他的父王不但不欣赏他的才能，反而对他产生了忌惮，甚至不惜扶持另一个儿子来和自己作对。

莫霆。

从前不过是自己的跟屁虫而已，现在得了势就开始阻挠自己，果然是带不熟的白眼狼，他弟弟莫云也是一样。

下了飞船的莫雷在心里不屑地嗤笑了一声，随意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人，那人便立即心领神会，把所有已知消息一一向主人报备。

莫雷漫不经心地一边走一边听着。

他是得到消息，莫霆从边境那带了个人回来，刚巧不巧，还是熟人。

听说这个叛徒又缠上了苏家那个少爷，莫雷不由冷笑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暴虐，当初若不是这个叛徒临时反水，他也不至于被父皇抓到把柄，派出中央星球，以至失去这两年的机会，白白让莫霆抢占先机，扳回劣势。

可惜，他们是赢不过自己的。

莫雷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

与此同时，苏偃和莫霆也正在商量着对策。

苏偃道：“他现在已经到了吗？”

莫霆语气沉重：“对，已经到了。而且，他邀请我明天兄弟聚会。”

说到“兄弟”这两个字，莫霆的语气微微有些痛苦，苏偃知道他曾经和大皇子关系不错，走到如今这种敌对的地步，也不是莫霆想的。

叹了口气，苏偃问他；“你是不是答应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有了回答：“我同意了。”

更令青年惊怒的是莫霆的下一句话：“苏偃，我要带祁止过去，至于你，你不要过来。”

“你疯了？我们的事情牵扯到他干什么？”

莫霆脸上露出苦笑，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次话，现在想想，却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他没理会青年的生气，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既然你刚好在这里，那我就直接问了，祁止，你来吗？”

不用听，莫霆就知道他的答复了，若论是谁最恨大皇子，当然是这个男人。

果不其然，祁止眼帘微抬，淡淡的应了一声：“我去。”

“祁止？！”

青年越发生气，直接切断了通话。

莫霆看着黯淡的光脑，心里默默地为男人点了根蜡，随即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他眼中情绪深沉：大哥，是你先不能容忍我们的。

为了那个位置，你舍弃了多少人性……

但莫霆知道，说了莫雷也不会听的，大哥已经把他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自己除了反击，已经别无他选。

想起苏偃的倔强性子，莫霆想了想，联系了另一个人：“尚轩，明天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拦着苏偃……”

　　详细安排了一番，莫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一点，揉揉眉心，心道：希望明天的宴会，不要出事情吧。

82.逛街
通话挂断了，苏偃的脸色却没有好转，看着男人道；“祁止，我们的事你不用掺和进来，这里一滩浑水，你不必……”

祁止笑着捂住青年的嘴，打断了他：“阿偃，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是还有莫霆吗？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男人眼帘垂下，遮掩住眸底深渊：“我必须要去。”

他鲜少在青年面前表现出这么强硬的样子，苏偃愣了愣，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只好叹了口气道：“好，你要去便去吧。”

我也跟着你去，看谁敢伤害你。

苏偃在心里下定决心后，便暂且把这事抛在脑后，和男人一起洗漱后，他问道：“是在家里吃早饭还是去外面？”

话刚说完青年不由一愣，不明白对厨艺一窍不通的自己怎么会说出这话，但此时也是骑虎难下，因为男人很快回答了他：“阿偃，在家里吃就行了。”

好了，这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了。

苏偃硬着头皮走进厨房，看着里面的那些锅碗瓢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手里的早饭已经成了。

自己这是在昏迷的时候都不忘刻苦学习厨艺吗？

苏偃一时无话可说，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把早饭端了出去，顺便有些不放心道：“我也是第一次做……要是不习惯你就不要吃了。”

祁止拿起勺子，直接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怎么样？”青年紧张地问道。

“很好吃。”祁止以行动表明自己所说的话，直接舀了第二口。

苏偃这才放下心来，尝了尝自己的手艺，有些开心地眯起了琥珀色的猫儿眼：还不错嘛。

两个人吃完后打算出去。

星际时代商业越发繁华，出行也方便得多，不过眨眼间，两人便到了中央星球最大的贸易中心。

苏偃紧紧牵着男人的手，偏头问他；“有什么想买的吗？”

祁止摇了摇头，替他把头上被人群挤歪的帽子正了正：“阿偃呢？”

为了避人耳目，两个人都做了乔装打扮，苏偃用帽子盖住了他那头显眼的，独一无二的亚麻色短发，脸上带了一个口罩，若不是非常熟悉的人，估计是看不出来这个在街上闲逛的青年，就是帝国鼎鼎有名的苏少将。

与他相比，男人的乔装就简单了一点，只是架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镜片颜色不是透明，遮掩住了男人与常人不同的异色双眸，好像是男人从边境带过来的。

出来之前，苏偃还没觉得男人这副简单的乔装有什么不好，可现在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他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让男人也带上帽子和口罩。

金丝边框的眼镜让男人的气质多了一丝温文尔雅，弧度优美的薄唇抿紧，总让人的目光忍不住看过去。

再又一次用眼神逼退对男人图谋不轨的男男女女后，苏偃终于忍不住自己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拽住男人的手往一个地方快步走去：“跟我来。”

片刻后，男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地出来了，似是有意，连帽子和口罩都选了差不多的款式。

　　祁止眼底宠溺，没有拆穿青年的小心思。

83.苏老将军
大皇子的宴会办得很是隆重，凡是有头有脸的各界名流都被邀请在内，至于其中含义，众人都是心知肚明。

虽然对大皇子这种名为邀请实为威胁的行为没有什么好感，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正如眼下一般，众人齐聚一堂，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而作为大皇子的兄弟三皇子莫霆，也成为了有心人注意的焦点。

“喂，你没事吧？”

妥帖有礼地回复了又一个凑上前来打听自己态度的别有用心之人，莫霆趁着举起酒杯的功夫快速而急促地微侧过头问身后的人。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正装，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因为跟在莫霆身后，再加上那张过于俊美的面容，不少人都想歪了，明里暗里地想探出男人跟莫霆之间的关系，不过都被男人滴水不漏地应付了过去。

虽然有莫霆挡着，但酒还是喝了几杯。

莫霆怕的正是这几杯酒，看着人苍白的脸色，有些忧心道：“要不你先去休息的地方等着，等他来了再过来？”

祁止摇头道：“来之前吃了药了，没事的。”

他来之前被青年千叮咛万嘱咐地提前塞了几片药，酒喝得也不多，所以感觉还好。本来青年是想跟他一起来的，结果被尚轩一个电话叫了过去，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青年不在身边，祁止也懒得示弱，是以尽管胃里有些闷痛，他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视线扫过来这里的所有人，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了停，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他的视线，直接向这里走来。

莫霆看着来人神色一僵，微低头语气恭敬：“苏老将军晚上好。”

苏老将军，苏风启，也是苏偃的爷爷。

他已经年近六十，但精神头依然不错，腰板很直，走路自带气势，面对莫霆的问好，他先是微笑地点了点头，回了句“三皇子晚上好”，但看向男人的时候，目光就有些不客气了，压迫感扑面而来：“不知道三皇子把这个人带过来是为了什么？”

莫霆心里叫苦，还没等他想出回复，身后的人就直接开了口：“苏……苏老将军，是我自己要来的。”

苏风启顿时眼里多了几分不屑，觉得这人肯定是为了想方设法接近自己的孙子，语气越发冰冷：“祁止，你做过的事情小偃忘了，但老头子我的记性可好得很，当年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希望你能离小偃远一点，否则别怪老头子我不客气。”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祁止没有辩驳，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我明白，我不会耽误阿偃……不会耽误他的。”

苏风启这才收敛了气势，拍了拍莫霆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三皇子，你也要小心这种狼心狗肺之人。”

莫霆眼神复杂地应了声“是”。

待苏风启走远后，莫霆看向男人：“为什么不说是我邀请你来的？”

祁止几不可见地微弯唇角，神色中透着淡淡的疲倦，他抿了一口杯中酒，看着澄澈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出斑驳的光彩，令人辨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

　　“这一切，本就是我的错。”

84.惊变
喧闹的人群忽然寂静了下来，自动分成两列。

莫霆心里一紧，和身后的人交换了个视线之后，主动握着酒杯走了过去。

“大哥。”

他微笑道：“欢迎回来。”

莫雷冲他举杯，脸上同样也是无可挑剔的笑容：“三弟，好久不见啊。”

心思玲珑的人都能感觉到着兄弟二人之间的风雨欲来，明智地选择了退让，很快二人周围就空出了很大一片地方，余下的，都是站在权利中心的人，对两个皇子势如水火的关系都心知肚明。

既如此，莫雷也懒得再伪装，看着眼前的人冷笑道：“莫霆，两年了，没想到还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大哥。”

“大哥自然永远是大哥，不会变的。”莫霆目光复杂，“我一直记得大哥以前待我和小云极好。”

“极好？”

闻言，莫雷笑容中多了几分讽刺，“极好就换来你伙同外人一起背叛我吗？”

他松手，酒杯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就像巨雷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莫霆，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要挡在我的路上的。”

往昔情谊，在他眼里似乎不值一提。

莫霆攥紧了拳，声音痛苦：“大哥，那个位置真的这么重要吗？为了这个，你已经杀了多少人，祁止的母亲，苏偃的重伤，还有他们变成如今这种地步，你真的没有一丝后悔吗？”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苏风启不由皱眉，他家孙子当然是无辜的，但是莫霆这小子为什么还为祁止辩护？当初明明是祁止蓄意接近意图窃取情报，甚至还害死了苏川那个好孩子，他有什么无辜的？

不过更令苏风启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锐利的目光看向莫雷，那股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气缓缓浮现，苏风启看着莫雷沉声道：“大皇子，我家小偃出事，是你所为吗？”

“是又如何？”

面对老将军的怒火，莫雷却是神色无所谓，“苏老将军，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既然站错了队，那就要承担后果。”

“大皇子，你真是疯了！陛下不会选择你这样的人做储君的！”苏风启喝道。

　　这句话终于触怒了莫雷，他的神色彻底阴沉下来：“所以我也只好请父皇让位了。”

隐藏含义是什么让所有人都一惊，莫霆失声道：“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莫雷拍了拍双手，紧接着一大批人涌了进来。

顿时大厅里惊呼连连——

“这是什么人？”

“他们身上有武器！”

“大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质疑声很快被镇压了下去，大厅里恢复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险已经逼近。

莫雷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不屑地嗤笑起来：“莫霆，你得知了不少东西啊，怎么，从这个叛徒身上得到了什么证据吗？你刚才问我后不后悔？那你不妨问问这个叛徒，他后悔吗？”

他一步一步朝男人走近，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入心口，让男人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莫霆把男人护在身后，厉声打断他：“别说了！”

但莫雷的声音还在继续——

　　“祁止，你以为你这是在赎罪吗？”

“你的母亲因你而死，苏偃……也是这样。”

　　“你说，要是苏偃知道你背叛了他，他会怎么看你呢？”

85.针锋相对
大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莫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当着众人的面，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酒杯，笑容轻蔑：“祁止，覆水难收的历史你不会不懂吧，背叛了我，又背叛了苏偃……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不少人都吃惊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这其中，尤以苏风启为最。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苏风启一手指祁止，一边看着莫霆道：“霆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大皇子那边的人吗？”

莫霆叹了口气：“苏老将军……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

没理会苏风启的吹胡子瞪眼睛，莫霆护着身后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质问莫雷：“大哥，你当真要这么做？你可知你迈出这一步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父皇不会原谅你的。”

莫雷目光不屑：“莫霆，看样子你直到现在还是没明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过了今晚，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我又需要谁的原谅？”

莫霆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明日你自然知晓。”莫雷冷冷道，“现在我不想跟你废话，让开！”

他目光阴冷：“我要亲手处置这个叛徒！”

“大哥！”莫霆忍无可忍，“你害祁止害得还不够惨吗？祁止的母亲被你害死，他和苏偃差点阴阳两隔，连带着这几年的自我折磨……”

三皇子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一切的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莫雷却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还颇有几分无所谓，“棋子的感受有什么好在意的，莫霆，你还是太年轻，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等以后你自然会明白，成大事者不会在意这些儿女情长。”

说再多的话都是徒劳无功，莫霆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被现实打垮，他声音痛苦：‘大哥……你怎么就……’

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以前你明明会牵着我的手，会把小云放在肩上，我一直都很怀念那段时间……”

莫雷不耐地打断他：“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说了，莫霆，念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身后那个人，我不可能放过。”

“那我也说了，”莫霆眼中的最后一点犹疑不忍悉数褪去，换成了坚定之意，“我不会把祁止交给你的。”

气氛顿时箭弩拔张起来。

空气凝滞，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生怕这两位皇子注意到自己，唯一还能保持镇静的就是苏风启老将军，可惜他现在也是满心疑惑，怎么也理不清这场纷争的前因后果。

“不会如你所愿的。”

沉默中，被众人不知不觉忽略的男人忽然沉沉道了一句，让众人闻声望过去，只见祁止眸色暗如深渊，如果苏偃在这里的话，会发现男人的脸色是从未见过的冰冷肃杀。

“莫雷，你的计划不会成功。”

他这句断言般的话让莫雷怒极反笑：“祁止，你有什么资本说这句话？”

不待男人回答，另一个人的声音插了进来，看清来人是谁，许多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苏风启更是笑得脸上开花，心霎时定了下来。

缓步走来的正是苏偃，而在他身后，则跟着半边脸肿起来的尚轩。

　　青年神色平静：“他不够资本，那我够吗？”

86.终成定局
“苏偃？”

莫雷脸色一变，喝道：“不可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已经派军队拦在外面，谁都不允许放进来，否则格杀勿论，不会有人敢违背这个命令，除非，出了他不知道的变故。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妙预感充斥着莫雷的内心，让脸上的从容不再，终于撕破了伪善的面具，露出残酷阴冷的神情。

“大哥，放弃吧。”莫霆摇了摇头，“你没有机会的。”

“你们做了什么？”
莫雷厉声道：“我已经派人守在外面了，军队也已经向帝宫逼近，你们奈何不了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莫霆，苏偃，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终究是，无药可救。

莫霆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他轻声道：“大哥，你真的以为，陛下对你放心了吗？”

“你什么意思？”莫雷脸色一变，旋即想起些什么，“难道军权不在你手上？！”

他处心积虑安排卧底潜伏在这个弟弟身边，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举夺取莫霆手中的军权，掌握这个帝国的命脉，让父皇等人再无反抗之力。

可看到莫霆现在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在意一般。

果然，如他所言，莫霆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军权……根本不在我手上。”

从头到尾，他不过是父皇用来牵制大皇子的棋子罢了。

如此也好，莫霆心中一叹，他本来就不在意那个位置，更多的，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白首。

“不可能！”两年筹谋毁于一旦，饶是莫雷也绷不住脸色，气急败坏道：“军权怎么会不在你手上！父皇那么看中你，除了你以外他不可能……”

他忽然顿住了，低吼出声；“莫云！是莫云对吗！军权在他手上！”

没有人回答他。

跟帝国的这位陛下相比，大皇子的谋算到底是相形见绌，早在两年前被逐出中央星球时，他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大片军队涌入，将莫雷埋伏的人全部带走，苏偃沉静的声音像是在下命运的审判：“大皇子，你涉嫌谋逆之罪，得陛下命令，予以逮捕。”

青年话音刚落，便有两人迅速上前，制住欲要逃跑的大皇子。

以为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莫雷目眦欲裂，却忽然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气中回响，让人毛骨悚然。

他看着苏偃，眼神充满恶意：“苏偃，你还不知道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吧，我很好奇，要是你知道了当年真相，还会像刚才一样为那个叛徒出头吗？”

“你知不知道，当年……”

听他要当众说出当年的事情，莫霆顿时神色焦急，还没来得及打断，却听见青年淡淡道：“不劳大皇子费心，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闻言，尚轩忍不住揉了揉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脸。

可惜没人注意他，所以对当年事情有所了解的人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苏偃知道了？！

苏风启面露惊喜。

莫霆有些不敢置信。

他身后，祁止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凝视着青年长身玉立的身影，眼底有痛苦，也有释然——

阿偃想起来了。

　　男人掩唇轻声咳了咳，尝到嗓子里淡淡的腥甜味道。

87.他们连目光都未曾交接
莫雷不甘心的怒吼渐行渐远。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莫霆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常常吐出一口气，把一颗快跳到嗓子眼里的心安安稳稳地放回了肚子里。

众多宾客被遣散，大厅里一时只剩下苏偃等人还留着。
“爷爷，让您受惊了。”

苏偃大步走到苏风启旁边，眸子里露出微微歉意。

苏风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大风大浪我也经历过不少，就这还不够看。”

上下打量着自家孙子，苏老爷子怎么看怎么满意，眼角皱纹如菊花盛开：“不错不错，我们家小偃越发有出息了。”

苏偃有些无奈：“爷爷！”

苏风启也知道青年脸皮薄，闻言也不再说什么，摆摆手道：“好好好，爷爷不说了，你估计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说到这里，苏风启的声音停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只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爷爷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嗯。”苏偃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苏风启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孩子的事，还是交给小孩子自己来解决吧，他也不好插手做些什么。

苏偃目视着老人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后，他转过身，毫不意外地听见莫霆问他：“苏偃，你真的全部想起来了？”

“你觉得呢？”

青年语气淡淡地反问道，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过男人一眼。

莫霆心下一凉：这是真记起来了啊……怎么会这么突然，难道是尚轩说漏嘴了吗？这么想着，怀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尚轩，这才发现对方一直捂着脸，龇牙咧嘴的，好像是被谁揍了一样。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 ，尚轩破罐子破摔地松开了手，于是红肿的半边脸便清晰地露了出来，闷声道：“我也是不小心说出来的。”

当时无论他怎么劝，青年都执意要来，他气不过，一时间把什么约定都给忘了，把当年的事情全部……都跟青年说了。

尚轩永远忘不了，在经历了痛苦的记忆恢复后，青年倦怠而疲惫地叹了一声，目光悠远而没有焦点，叹息声轻得如同呢喃自语——

“尚轩，你不该让我想起来的。”

那一刻，尚轩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惜却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别过头：“要骂就骂吧 ，这次是我的错。”

事已至此，莫霆握紧的拳头也松了下来，颓然道：“有什么用呢？”

是啊，有什么用呢？

祁止同样听见了这句话，俊美容颜上笑意浅浅淡淡，他脸色如霜雪般惨败，这一点温和笑意却如春水破冰，仍是当年熟悉模样。
莫霆瞥见这一抹笑容，心里不知不觉地涌上一丝不安，他想要安抚住男人让他不要多想，还是有机会解释清楚的。

但男人却像提前知道了他的想法一般，冲他摇了摇头。

错了就是错了。

欺骗与背叛，都真实地发生过，成了刻在两人心上的伤口——

　　疼痛不息，爱恨不止。

88.决绝
“阿偃。”

祁止唤青年的名字，缓步上前，试图牵住青年的手，没有人注意到，他异色眸底藏着的孤注一掷——

一次。

就让他，再试一次……

“啪——”

手被拍开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空阔的大厅里，用力之重，几乎可以看见男人手背上骤然浮现的红印，衬着苍白肤色，触目惊心。

青年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无动于衷地收回了手，神色淡然：“祁先生，请你自重，当年的事情我虽然不会计较，却不代表我忘了。”

别说了，别说了。

看到苏偃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动容的表情，莫霆毫不怀疑青年接下来会说出更伤人心的话语，他刚想要出声打个圆场，却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年一字一字说出那句话。
“祁止，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字字如刀，将一颗心戳得千疮百孔。

祁止静静听着，手背传来轻微的刺痛，似乎在提醒他这场短暂的美梦已经醒了。

阿偃没有原谅他。

一股热流涌上喉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翻涌着，他硬生生咽下，嘴角慢慢弯起：“阿偃……可是我想见你。”

两年前就想了。

一直想到现在，才终于如愿。

所以，怎么可能放弃呢？

祁止眼神温柔而又坚定，却让青年忍不住怒火：“想见我？怎么，是骗了我一次不够，还想骗我第二次吗？不好意思，我可没有第二条命给你骗了。”

苏偃冷笑一声：“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吗？你是怎么接近我，利用我的？”

moonlight的那场偶遇，他初尝心动，奋不顾身，根本没有想到这居然是有心人的故意设计，为的，只是窃取情报，帮助大皇子削弱苏家和莫霆的实力。

他陷入爱情的盲目中，对种种异常视而不见，致使表哥苏川身亡。

更令苏偃绝望的是，直到那时，他还是对男人念念不忘。

可祁止是怎么做的呢？

事情败露后，祁止不但没有向他解释，反而当着他的面出入风月场所，笑拥美人在怀。

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现在却来装深情了？

苏偃猫儿眼露出讽刺：“祁止，我没有兴趣再看你的表演。”

祁止怔了怔，轻声道：“我知道。”

这也是最后一段时间了——

“让我呆在你身边吧。”像是怕青年生气，他补了一句：“放心，不会太久的。”

谁也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男人莫名其妙的固执让青年脸上多了几分不耐：“随你。”他转身就走，尚轩和莫霆对视了一眼后，默默跟了上去。

大厅里只剩下莫霆跟祁止。

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怎么也没法消失，莫霆叹了口气，走到男人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安慰道：“别难过了，等苏偃知道你当年不得不那么做的苦衷时，他会原谅你的。”

回应他的是男人的一阵低咳。

几滴液体砸落在地上，莫霆下意识地看了眼，瞳孔微缩，大步走到男人身前，果然发现男人抵在唇边的手红色蜿蜒，在苍白皮肤上勾出凄艳的纹路，他神色大变，连忙就想喊医生，却被男人攥住了手臂。

祁止慢慢擦去唇边的血，哑声道：“莫霆，那些事别和他说。”

莫霆有些窝火：“你能不能别逞强了？这样自我折磨有意思吗？明明互相喜欢，你不说我不说，这样折磨来折磨去不痛苦吗？”

祁止闻言却淡淡笑了：“莫霆，换作是你，你会心无芥蒂地原谅我吗？”

“我会！”莫霆看着男人神色一怔，叹息道：“祁止，你不知道苏偃到底有多爱你。”

若是已经离开的尚轩听见这句话，饶是他再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发小对祁止是真的情根深种。

旁的人没有注意到，可尚轩发现了，青年打过男人的那只手——

　　一直在不停地颤抖。

89.如今惘然
权力的争斗总是来得突然，成王败寇也只在一瞬之间。

大皇子谋逆之事已成事实，帝国陛下直接下令剥夺莫雷的皇子身份，将他贬为庶民，流放边境。

两载谋算，皇帝终于拔除心头后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了大清洗，彻底将大皇子的势力斩草除根，暗潮平息，中央星球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安宁。

然而中央.军校的教官和三年级二班的同学们却并不这么觉得。

教官办公室内，平时还有点活跃氛围的空气此刻凝涩得几乎让人觉得呼吸不畅，平时还挺活跃的的几个教官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彼此之间的交流全部换成了眼神交流。

究其原因，无非是在坐在最中间的，神色冷漠的青年身上传来的低气压。

“还没和好吗？”

有教官甩了一个眼神。

另一个教官接收到，小幅度地耸了耸肩，无声回答：“看这幅样子就知道了啊。”

他们也不明白，不久前还在光明正大秀恩爱的小情侣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水火不容的模样。

明明苏教官之前还那般在意新来的教官，现在却对新教官的存在置若罔闻。

偏偏祁教官却总是要凑上去，即使无数次被无视，也只是笑得温柔而又忍耐，默默跟在青年身后。

不少有心人都能发现，新教官的脸色一日苍白过一日，尤其是对男人另怀心思的，更是借此机会多次出言关怀，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即使这样，也不见青年色变。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吵架，却没想到这压抑的气氛过了都快一个星期了，根本没有丝毫缓解。

　　现在众位教官最期待的事情，已经变成除了放假就是上课，恨不得离这二人远远的。

就像现在这样，上课铃声一响，所有教官都立马利落地赶去上课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偃和祁止二人。

青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一言不发，直接往外面走去。

“阿偃。”祁止在后面温柔出声，“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苏偃脚步不停，语气冷漠：“不必了，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还有……”

青年终于舍得给男人一个眼神，却是锋利如刀，冷到骨子里：“祁教官，请你下次叫我苏教官，方才那个称呼，我不认为你有资格这么叫我。”

祁止怔了怔，俊美容颜露出一丝苦笑，轻声道：“好，苏教官。”

他微微低头，纤瘦的手指撑住桌案，慢慢眨了眨眼睛，声音越来越轻：“苏教官，你先过去吧，我等一会儿就来。”

没有回复，只有青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再也听不见时，男人挺直的脊背便像是被压垮了一般，瞬间委顿下去。

激烈的咳嗽声响彻在办公室内，混着喉咙里喘不上来气的嗡鸣，听得让人心脏发疼。

祁止的手痉挛般攥紧自己的衣服，弯腰狠狠抵进去，却根本压不住那股剧烈的疼痛，只能让它反抗得越厉害。

熟悉的腥甜味涌上来，他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洗手间里，在眼前的一片昏暗中反锁住了门后，凭感觉扑到水池旁，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口血直接呕了出来。

　　白皙的池面炸开一片血污，泛着令人不安的黑色。

90.口是心非
这口血呕出来后，疼痛终于平息了一点。

一直萦绕在眼前的黑雾逐渐散去，足以让祁止看清楚他刚才吐了些什么，血色微黑，他却并不讶异，面色平静地冲掉了那团令人不安的血污，异色眸底深深的悲哀一闪而过。

“阿偃……”

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抖着手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瓶药来，看也不看地倒出五六粒，就着冰冷的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脆弱的器官怎么忍受得了那股冰冷的温度，在接触的一瞬间便报复性地给予反击，祁止咬着唇，手横在胃腹中央重重压下去，等药效发挥后，他才松了力气，擦去额上的冷汗，站直了身子。

祁止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抹去唇边淡淡的血迹，确定没什么破绽后，他把药放回衣服口袋里，把洗手间的的门打开准备去追青年。

然而，门一打开，他不由愣住了。

“阿……苏，苏教官？”

手搭在门锁上的青年脸上飞速地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被他掩饰下去，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苏偃收回手，淡淡道：“我只是有东西忘记取了，所以回来看看。”

是事实还是借口，祁止怎么会看不出来。

狭长凤眸忍不住弯了起来，男人自然不会拆穿青年笨拙的掩饰，顺着青年的话道：“苏教官忘了什么？”

他俊美容颜上酒窝情不自禁地露出来，笑意清浅而温柔。

苏偃微怔，然后立刻移开目光，随意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个东西，语气硬邦邦道：“与你无关，祁教官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说罢转身就走。

祁止长睫微敛，也收了脸上的笑意，默不作声地跟在青年身后。因为在后面，所以他没有看见，青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微微皱起的眉头——

怎么又瘦了这么多，脸色苍白得像透明了一般，他没有好好吃饭吗……

但最终，苏偃还是狠下心肠，把这些话都吞回了肚子里，一个字也没有说。

后来青年每每想起这一刻，都悔得肠子发青。他无数次想，要是当时自己把那些关心和在意说出口，或许男人之后便不会那么苦了。

二人一路沉默着到了教室。

季云书早就按照要求整好了队，这几天不光是教官们，他们这个班的同学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苏教官的脾气不知道为何越来越差，和他们对战的时候压迫感简直要杀人，而且之前明明不准新教官驾驶机甲，现在却跟没看到一样。

作为一个苦命的小班长，季云书表示他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只是学聪明了，自动把班级同学分成两队，一队给苏教官，一队给祁教官，两队轮流交换。

这一次，季云书是跟祁教官打。

平心而论，季云书还挺喜欢祁教官的，长得好看，机甲操作技术又好，就是……身体委实太差了一点。

在又一次惨败之后，季云书离开机甲，果不其然看见祁教官有些踉跄的身影，下意识地想帮忙扶一把，担忧道：“祁教官，你没事吧。”

祁止避开他的搀扶，阖眸缓了一会儿，睁开眼冲季云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扶着机甲试图直起身子，却无奈脚上力道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面跌倒——

“祁教官！”

季云书骇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却没快过另一个人。

苏偃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及时从身后搂住了男人。

　　季云书看得分明，青年的一举一动里，分明带着柔软体贴和在意。

91.心生不安
“祁止？”

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快步冲上来接住了那个人软倒的身体，苏偃的动作僵了僵，眼帘垂了垂，嘴角抿紧，但到底还是没有将男人松开，而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半扶半抱着给男人换了一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声音都放轻了：“祁止，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苏偃只能看见男人蹙紧的眉和毫无血色的苍白容颜，连那双狭长凤眸的眸光都有些散乱，眼底压抑着深深的痛苦。

他心下焦躁起来，急声吩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季云书道：“季云书，你快去医务室找商医生，让他马上过来！”

“啊？”季云书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便看见青年的目光越发锐利起来，几乎透着杀气了，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就跑：“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看他夺命狂奔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遭遇了什么生命威胁一样。

周围的学生也有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看着自家教官身上生人勿进的低气压，思虑了半晌，还是没敢凑过去，战战兢兢地开始自己互相训练，并默契地同时选择了远离这个位置。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苏偃一直挺直着的脊背突然弯了弯，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他定定凝视着这张刻在心里的俊美容颜，无法否认自己始终放不下这个人的事实：“祁止，我该拿你怎么办……”

怀中人消瘦得让他心惊，轻飘飘的重量甚至让人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吃过饭。

这场阴差阳错地爱情，不仅男人在痛苦，他也一样——

爱是真的。

恨……也是真的。

恨他处心积虑，恨他利用情感，更恨他，连保护自己的身体健康都不懂，一点一点虚弱下去。

祁止，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苏偃怔怔想着，然后察觉一抹冰凉的温度轻轻擦拭过他的脸，耳畔是一声微弱的叹息：“阿偃……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啊，难怪眼前这么模糊。

苏偃眨了眨眼睛，泪盈于睫，在他眨动的瞬间滚落下来，落到嘴边，咸涩得发苦。

他偏过头，声音维持着平静：“我没哭。”

祁止纵容地望着青年，唇角微弯，温声道：“那就是我看错了，苏教官，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用力撑起自己，病白的手指撑在地面上，手背上青色的筋脉清晰可见，腕骨突出明显的弧度，手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了，只有支棱着的骨头，连撑着坐起都有些吃力。

苏偃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的动作，心里像被钝刀子反复摩擦一样闷闷疼着，目光像被烫到一样匆匆移开，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分毫松动，依旧稳稳地揽着男人的腰。

“苏教官，你可以松开了。”

青年这样揽着，祁止根本无法站起来，只能被动地被对方圈抱着，他以为青年是忘了松开，不想看见青年反应过来之后厌恶的表情，便主动地想要推开腰上的那只手，却反而让青年抱得更紧了。

男人不由一怔，异色双眸浮现淡淡的疑惑，试探着唤了一声：“苏教官？”

苏偃抿了抿唇，头依然偏着没有转回来，只是道：“别动，医生马上就过来。”

没有人知道，当男人悄无声息倒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有多么害怕和不安。

不安到——

　　他只能靠着男人的体温来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是温暖的，活着的。

92.检查（包养加更）
商贤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青年揽着男人不肯松手的一幕，眸中微微一诧，仔细一想，他便又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自从认识祁止那一刻起，苏偃就从没舍得对男人狠心过。

即使当初被男人伤得心如死灰，他的决心，也不过是远赴边境，而没有对男人进行一分一毫的报复。

这样一想，商贤一直沉重的内心不由微微放松。

那晚变故他并不在场，事后被尚轩和莫霆告知了青年已经恢复记忆的情况，就一直没放下心来。

几人之中，因为职业的缘故，除了青年，与男人接触最多的就是他了，对男人脾气里莫名其妙的固执也有几分了解。

青年突然恢复记忆，必然爱恨交织，无法准确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或许只是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可能让男人的想法走入了死胡同。

不过眼下看来，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糟。

商贤这么想着，也就不打算多多叮嘱青年在意在意男人的情绪，以免起到过犹不及的负面效果。

然而很快，商贤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么错误——

不是苏偃把男人逼进了死胡同，而是男人自己，狠绝地断了一切后路。

可现在的商贤，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大步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子看了看男人的脸色，仔细询问道：“哪里疼？胃里难受？是胸闷头晕吗，还是旧伤疼？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

他每问一个症状，苏偃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出声道：“他最近经常出现这些症状？”

商贤刚要回答，就被男人抢了先。

祁止眸光镇定，看着青年微微弯唇低笑：“阿……苏教官，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有些低血糖而已。”

他越是隐瞒，苏偃就越是愤怒，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总是会让他回想起男人当初赤裸裸的背叛，更气愤的是男人对自己身体的不在意。

他不想说出更伤人的话，直接抱起男人，起身要往外走。

祁止一惊，连忙挣扎着要下来，他一激动就下意识地唤了青年名字：“阿偃，我可以自己走，放我下来。”

苏偃没有理他，只是把人抱得更紧，回头看向商贤，皱眉道：“去医院，我要带他做个详细的检查。”

说完这句话，青年明显感觉到男人浑身僵了一下，随即挣扎的力度变得大了起来，似乎非常抵触去医院这件事情。

苏偃眸光一冷，一个手刀轻轻劈在了男人的后颈处，让男人彻底安稳下来。

“走吧。”

商贤只好无奈地跟上去，在青年的催促下，很快就到了医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苏偃不打算留在医院里。

“你要走？不留在这里陪他吗？”商贤看着青年把男人放在病床上后，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之后，一眼不发地转身往门的方向走去，瞥见他放在门把上的手，忍不住出声。

苏偃的动作一顿，旋即毫不犹豫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必要了。”

轻轻关上的门没有阻断青年这句坚定的话语，让它完完整整地进入了商贤的耳朵，让人医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他还是迅速用光脑安排了医院上下，给男人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检查了一遍。

而这一查，却是让商贤彻底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

商贤反反复复地将那张检查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声音阴沉到几乎滴出水来，他面前的医生战战兢兢地小声道：“商医生……是真的，这个人身上存在着虫族特有的剧毒，毒性已经侵入肺腑……”

“那当初那次检查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素来冷静待人的商贤第一次冲着自己的下属厉声喝道，眼神像是要杀人。

那医生哭丧着一张脸道：“当初根本没办法发现，我们在这个人体内发现了抑制剂的成分，他一直在抑制这种毒的活性，剧毒潜伏起来，根本没法发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看来，很明显是这个人自己不想让人发现他已经中毒了。”

　　说到这里，医生不由看了眼男人俊美的容颜，语气中有些可惜：“拖到现在这种地步，他……活不长了。”

93.别告诉他
“你醒了？”

祁止自昏睡中刚刚醒来，就听见身边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病房里一片昏暗，不知道是窗帘没拉开还是有人特意关了灯，祁止眨了眨眼睛，吃力地撑起身子半坐着，目光向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入眼只有一个人。

一个他熟悉，也不怕面对的人。

祁止微微笑了起来，回道：“嗯，醒了。”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人是熟悉的人，声音却不同于往日的平静，一字一顿，几乎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祁止长睫微颤，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自己在暗色中更加苍白的手，那上面青色的筋脉清晰到一根根凸显出来，在暗色的衬托下竟显得有些恐怖。

他收回视线，看向神色暴怒的医生，微微一叹，语气笃定：“你知道了。”

男人淡然冷静的模样终于完全惹怒了商贤，一时之间他已经忘记了男人身体不好的事情，只能顺从本心狠狠勒住对方的衣领，怒喝道：“祁止，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就这么想死吗？！”

　　喉咙被扼住，呼吸顿时有些不畅起来，祁止脸色越发白下去，却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缺氧令他头晕目眩，但语气依然还是平静的：“商贤，这是我咎由自取，没什么好说的。”

那一瞬间，商贤忽然就明白了，男人或许从来没有祈求过得到他们的原谅，因为他早已给自己判了死刑。

松开手，商贤后退了一步，痛苦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我们谁都没有想过……”

谁都没想过要你死的。

祁止知道他的意思。

　　空气进入得太突然，男人呛咳了几声，缓了缓急促的呼吸，才轻声打断道：“我知道你们没有。”

祁止眸光温柔，微微侧头，颊边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商贤，没有必要自责，也没有必要对我感到愧疚，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我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商贤。”男人异色眸底是真切的笑意，“能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这句话的意味太过不详，商贤下意识地不去想背后藏了什么，他只是握紧双手，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祁止，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三皇子，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找出方法……”

他开始碎碎念起来，脑子疯狂运转，思考起现在谁能帮上忙。

祁止见状愣了一下，无奈地叹息道：“商贤，你没必要这么做，我已经看开了……”

男人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医生忽然问他：“祁止，你是不是不准备告诉苏偃？”

沉默告诉了医生对方的回答是什么。

商贤气极反笑，音量一个字比一个字高：“祁止，你早就打算好了一切是吗？你有没有想过，苏偃知道你死了会是什么感受！”

闻言，祁止长睫微敛，枯瘦的手指攥住了被子，声音极低：“阿偃是恨我的。”

他以一句话一厢情愿地为这段感情强硬地划下了终点。

商贤几乎不敢想象若是苏偃得知了祁止的死讯会变成什么模样，思及此处，他立刻就想告诉青年这个消息。

若说能有谁让男人放弃去死，那肯定只有苏偃这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祁止忽然抬眸，微微厉声道：“商贤，你要去哪里？”

商贤冷漠地看着他：“我要去告诉苏偃。祁止，别以为你的自我牺牲就能了结一切，你不会想知道你死了之后苏偃会变成什么样的。”

他说罢转身就走。

祁止目光一变，掀开被子就想起身，却在直起身的那一刻被一阵剧痛袭击，像有无数根钉子插入体内，反复扭转，五脏六腑如同被绞在一起，连呼吸都宛若被凌迟。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无法控制地半跪在地，手硬生生将床单抠出一个洞来。

　　商贤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到底是不放心，转过身想安置好男人，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他快步上前扶住男人，一边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一边想要把男人抱到病床上。

商贤能感觉到男人的手正痉挛地扣着他的衣服，刚想要让对方放松，就感到一股热流浸湿了自己的胸口，顿时脸色一变，低头看去，只见男人唇齿间都是微微发黑的血色。

祁止偏头又痛苦地呕出一口血，却强撑着最后一缕精神不肯晕过去：“别告诉……别告诉阿偃……”

他的目光固执，像是不得到回答就放不下心一样。

商贤眼眶一热，大声回他：“我答应你，我不和苏偃说！”

得到允诺，祁止才终于肯放松下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抱歉的神色，含着血沫几不可闻道：“商贤，对不起了。”

男人彻底昏厥过去，与此同时，大批的医务人员涌了进来。

商贤被赶出病房，男人则被送往病房紧急抢救。

　　“手术中”三个字刺目地亮了起来，商贤看着自己胸前沾染的大片血迹，崩溃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94.苏老爷子的打算
祁止整整昏迷了两天。

剧毒来势汹汹，短短片刻就把男人本不健康的身体摧残得更加厉害，而这，仅仅是第一次毒发。

商贤坐在办公室里，一向有洁癖的他此刻形容邋遢，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桌上全是散落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些什么东西，有很多都被主人烦躁地揉成了一团，扔得到处都是。

“啪嗒——”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来人同样也是一脸疲色，黑眼圈重得像是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正是帝国的三皇子莫霆。

商贤忽略了自己内心闪过的些微在意，直接问道：“有没有找到方法？”

莫霆揉了揉眉心，罕见地没有直接凑上前来，而是走到一旁的咖啡机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一口气喝完，他的精神才微微好了点，找了张椅子坐下，摇头道：“没有，边境那边我也问了，还拜托了小云也去找。”

说着他看了眼商贤算不上好的脸色，有点担忧道：“你自己，也别忘了休息。”

商贤眸光微动，怔了怔，移开视线，第一次似有若无地回应了三皇子：“嗯，你也是。”

没料到这个意外之喜，莫霆顿时有些喜出望外，却并不敢得意忘形，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到办法的。”

商贤点了点头。

　　他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苏偃这两天在做什么？”

怎么一直都没过来？

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后面这句，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不过这不妨碍莫霆理解他的意思。

笑意一敛，三皇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商贤看他为难的样子就知道估计出了什么变化，还是不好的那种，语气凝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莫霆叹了口气，低声道：“是苏老将军，他把苏偃关在了家里。”
商贤有些讶异：“为什么？”

“他给苏偃找了个对象……”莫霆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想要他们立刻就订婚，苏偃不同意，惹恼了老爷子，直接被关在家里，哪都不准去。”

商贤脸上露出不赞同：“苏老将军不应该这么武断的。”

莫霆也有些无奈：“他也是被逼急了，自己的孙子铁了心只看中他最看不上的人，只好出此下策，想着先把祁止逼走。”

提到这件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神色一凛，不约而同道：“绝不能让祁止知道这件事。”

一想到苏偃订婚这件事可能会对男人造成的影响，两个人都坐不住了。

莫霆道：“我这就去吩咐他们不准播报这条消息。”

商贤点头，补充了一句：“我去把祁止的光脑收起来。”
等莫霆离开后，商贤立刻大步赶往男人所在的病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晚一点去就来不及了，于是脚步不由自主地便开始加快，最后连平时一半时间都没到，他就已经赶到了地方。

调整了一下呼吸，商贤恢复成平时的模样，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静悄悄的，男人闭着眼睛，似乎还没有醒来。

而黑色的光脑，就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医生松了一口气，先背对着床把光脑收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待转过身，便看见了男人清明的异色双眸。

“醒了？”

商贤心里一惊，仔细观察了一番男人的神色，好像没什么异常，似乎根本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这才放下一颗心来，镇定地把椅子往床前放了放，坐稳后开始询问男人的情况。

“还有哪不舒服吗？”

祁止摇了摇头，商贤取过棉签为他润了润唇，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积攒出说话的力气：“商贤，这次麻烦你了。”

商贤偏过头：“没什么好麻烦的，顺便你这事我告诉三皇子了。”

祁止一怔：“你不是答应我不说的吗？”

“我只答应了不告诉苏偃。”怕男人心绪起伏过大引发剧毒发作，商贤还是解释道：“你放心，三皇子也没有跟苏偃说。”

祁止的狭长凤眸微微弯了弯，眼底深蓝与赤红交织，掩盖了许多情绪。

在商贤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淡淡的“谢谢”，嘴角忍不住勾起：“不必说这些，只要你下次不要再骗我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医生听见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好，我答应你。”

商贤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他没有转头，所以，也没有看见祁止眸底浮现的一丝歉意。

95.订婚现场
医院里，两个年轻的护士偷偷说着悄声话。

“你听说了吗？苏少将要订婚了。”

“什么？”另外一个人有些惊讶，眼神中露出怀疑，摆明了不相信。

说话的小护士也不生气，冲她眨了眨眼睛，俏皮道：“我也是从小道消息听来的，你爱信不信哈哈哈，反正苏少将也不可能属于你。”

另外一个人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小心思早就被自己的好朋友发现了，顿时羞红了半张脸，轻轻扭了对方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正当她们两个打打闹闹的时候，一道略显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护士的动作顿时一僵，连忙转过身站稳，朝着来人低下头，战战兢兢道：“对不起商医生，我们知错了。”

　“下不为例。”

商贤瞥了一眼，不打算为难她们，便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待人走远后，他的脸色才微微阴沉下来，方才两个护士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全部听到了——订婚的消息被传出来，一定和苏老将军脱不了干系，不过既然现在大部分民众还不知道，想必苏老将军还是顾忌着自家孙子的感受的，没有让媒体公开。

说不定三皇子也在其中帮了忙。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祁止知道这个消息。

心中打定主意，商贤推开病房的门，毫不意外地看见病床上的人正半靠着枕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显而易见地在发呆。

他走过去为男人更换已经快空了的点滴，然后搬着椅子坐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止扭回头淡淡微笑：“没事了，你不用这么担心。”

商贤没有说话，他看着男人越发瘦削的脸庞，无声攥紧了拳。剧毒不会一直发作，却会一刻不停地在蚕食着对方的身体，直至死亡。

想到这两个字，商贤的心就是一阵紧绷，移开视线深呼吸了一口，他低声问：“你到底怎么想的，祁止？”

男人闻言轻声一笑，目光又落在窗外，大好阳光洒遍时间，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他苍白而俊美的容颜在暖黄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要融化一般。

祁止温柔的嗓音在空气里流淌：“只是想回来见你们一面。”

他短暂人生中，认识他们，已是一生幸事。所以，总想着——

还是要回来告别才好。

阳光温暖，祁止眯起眸子，困意又泛了上来。病来如山倒，嗜睡是千疮百孔的身体所无法避免的。

“困了？”

商贤起身拉上窗帘，然后让男人躺下，给他掖了掖被子：“困了就睡吧。”

祁止点了点头，半阖着的眸子倦倦地眨了眨，长睫微微颤着，最后终于安静下来。

确认男人睡熟后，商贤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出去，正碰上赶过来的三皇子。

“睡着了？”

莫霆看了看里面，小声开口问医生。

商贤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道：“我在药里掺了镇定剂，他会好好睡一觉。”

三皇子放心地松了口气，旋即想起他们等会儿要面临的局面，不由苦恼地皱起眉，叹道：“这都是什么事啊，苏老将军这么做，苏偃估计真的会生气的吧。”

“是肯定。”商贤补了句。

不顾青年意愿强行安排这场订婚宴，莫霆和商贤对视一眼，都能想象得出来苏偃的脸色会有多么难看。

“绝不能让苏老将军成功。”莫霆道。

商贤“嗯”了一声，“走吧。”

另一边，苏家。

宴会的安排事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苏风启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之色，头疼得皱起了眉：“小偃还是不同意？你把他叫来。”

管家道：“少爷说了，什么时候您改变主意了，他才跟您说话。”

苏风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小兔崽子，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对爷爷说话，亏我疼了他那么多年！哼，我就不信他敢一直不和我说话！”

他扭过头去，管家笑而不语。

半晌——

苏风启回头看向管家，犹犹豫豫地开口：“小偃……小偃是不是真的很生气……”

“是非常生气。”管家叹了口气，“家主，你这次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

老人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但嘴里还是不服气：“我不也是为了小偃好，省得他老是跟那份叛徒纠缠不清，再说了，这订婚也就是个幌子，只是想逼走那个人而已，小偃又何必非要当真……”

剩下的话在管家谴责的目光里说不下去了，苏风启拍了拍桌子，有些颓然：“小偃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管家摇了摇头：“家主，小少爷生气得不仅仅是这个，他更气的是您不顾他的意愿，将他关在家里。”

“他就是想去看那个叛徒！”苏风启愤愤不平地嘟囔道，最终，却还是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对自己唯一的孙子选择了妥协，“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去跟小偃说吧，我不关他了。但今晚宴会还是照办，他必须出席。至于不能订婚的理由……”

白发苍苍的老爷子看着管家无奈道：“你赶快给我想一个出来，给我个台阶下。”

管家笑着应下。

夜色渐深。

收到苏风启通知的人都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赶了过来，想要看看所谓的订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霆身着正装，身边跟着商贤，两人都在四处搜寻着苏偃的身影。

“不在吗？”莫霆忍不住皱起眉，商贤也有些心浮气躁，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但很快，医生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了。

看着人群中俊美异常的男人，商贤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和莫霆一起大踏步走过去，攥住男人细瘦的手腕，低喝道：“祁止，你不在医院好好呆着睡觉，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莫霆脸色也有些阴沉，被医生告知过男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后，他一点也不认为对方适合出现在这里。

“祁止，回医院去。”

　　莫霆挡着来来往往的人，第一次用了命令的口吻。

96.求你救他
祁止挣开医生的手，目光温柔：“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回去，我想看着阿偃幸福。”

做出订婚这个决定后，苏风启第一个通知的就是男人：“小偃已经答应我马上就订婚，你若是有心，就不要再纠缠他。”

那一刻，祁止几乎将光脑捏成碎片。

即使现在，回想起那条消息，男人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莫霆和商贤见他这副模样，对苏老爷子的不满又多了一分。

大厅里人来人往，空气污浊，祁止偷偷摸摸跑出院的身体着实有些受不了，他以手掩住半张脸，眉心微微蹙起，显然有点不适。

商贤不由焦躁：“你现在不适合待在这里，先回医院。”

祁止却一如既往地固执，他轻微咳嗽着，摇头道：“就这一次，等看完阿偃订婚我就回去。”

看完订婚你还有命吗？

商贤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沉着脸再一次拉住男人的手就往外走：“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看了，现在你先给我回医院去。”

莫霆也丝毫不肯退让：“祁止，身体最重要，别的都先别管了。”

正当三人僵持的时候，管家恭敬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三皇子，商医生，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带着将三人带到专属的席位上，这里离主持台最近，也方便——

台上的人看清这里。

祁止脚步顿了顿，然后后退了几步，别开头低声道：“我就不坐在这里了。”

管家笑容和蔼地拦着男人：“祁先生，过来吧。”

他沏好茶，看见坐不住的三人，叹了口气，把苏风启的决定告诉了他们：“家主也是一时气急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少爷为了这事已经好几天不理他了，家主也知道错了，待会儿宣布的不会是订婚消息，你们大可以放心。”

祁止怔了怔，眸光不自觉地亮了起来，轻声道：“那阿偃……阿偃没有同意是吗？”

家主到底是怎么说的。

管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耐心地回答：“少爷他从来没有……”

话未说完，整个大厅忽然暗了下来。

灯光照耀到主持台上，俊美青年一身白色正装，眉眼冷淡，步步走来气势迫人。

管家的眼里露出一丝讶异：怎么是少爷出来？

其他人不知道今天的安排，可管家是知道的，因为少爷赌气的缘故，本来这场宴会应该是家主出面，至于订婚的两个正主，都是不会出现的，毕竟都知道只是权宜之计。

可眼下看来，似乎又出了变故。

只见苏偃握住话筒，他琥珀色的猫儿眼里一片冷寂，分明众人都感觉到被他注视，却仿佛没有一个人进入到他眼中，只有在看见那个俊美的男人时，青年眼底才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灼灼灯光耀目，他与他隔了来来往往的人，视线交汇的一刹那，都是心动意动。

到此结束吧。

苏偃深深望了男人一眼，眼中浮现一抹决绝，他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深深扣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诸位，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今晚，我将会和尚家公子尚轩订婚。”

莫霆顿时转头望向管家，目光冷冽：“你骗我们！”

管家也是有苦说不出，摇了摇头道：“不对，家主不是这么说的，是少爷临时改变了主意……”

台上，青年说完那一句便不再提订婚的事情，冷淡地丢下一句：“请各位自便”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祁止眸光追随着青年的身影，明白了青年的意思——订婚是假的，可不想再与他牵扯的决心，是真的。

这样也好。

男人嘴角微弯，无所谓地擦去唇边源源不断涌出来的血，满手湿热粘稠，让他自己都感到厌烦。

耳畔是莫霆和商贤的惊呼，有人上前扶住自己，不停地在耳边说着什么，但祁止什么也听不清了，眸光黯淡下去，意识模糊的最后一段时间，他的眼前亦幻亦真地浮现出青年的模样：琥珀色的猫儿眼弯起，眼角眉梢都是脉脉情意。

“阿偃……”

他着迷般朝幻想伸出手，眼底竟然微微带了笑意，他动了动唇，温热腥甜的液体不断流出，怎么也止不住，仿佛要呕尽一身的血。

商贤凑得很近很近，才听见男人在说什么——

“对不起，我爱你。”

祁止的手软软垂了下去。

“苏偃，你满意了？”抱着昏迷不醒的男人，商贤脸上再无从容之色。

连莫霆也是一脸阴沉，挡住匆匆赶来的青年，一字一字道：“苏偃，你不要后悔。”

苏偃却根本不想听他们说这些，看见地上那些淋漓的血色，心口像被谁捅了一刀似的，语气慌乱无措：“他怎么了？祁止他怎么了？你让我看看他！”

他极尽癫狂的力气让莫霆也招架不住，硬生生被他闯了过去。

莫霆没有再拦，怒极反笑：“好，你要看，那你就仔细看看，看看这个傻子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青年的确看到了。

紧闭的双眼，瘦到几乎脱了形的脸，瘦骨嶙峋的手背上全是针眼，薄唇被血色侵染，还在不断涌出的血浸透了男人身上的领口，缓缓滴落在地上，单薄的胸膛几乎看不见起伏……

苏偃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疯狂地跑过去，从商贤怀里接过男人，抱得紧紧的：“祁止，祁止你看看我……我错了，订婚是假的，我没有订婚，我和爷爷说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不喜欢你也是假的，我喜欢你，我只爱你……”

没有人回应他。

苏偃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滚落，他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主意，硬生生把男人逼上了死路。

“祁止，你醒醒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年轻少将在这一刻痛哭失声，绝望地抓住了医生的衣服：“商贤，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啊！”

　　疾驰奔往医院的车上，男人微弱的喘息，成为了让三个人理智维系的最后一根弦。

97.当年隐衷
长廊上，青年望着急救室的门僵硬成了一块石头一般，一动不动，眼底深处都是惊惶。

商贤说他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沉默了许久，去办公室倒了两杯温水过来。

“喝吧。”

他把水递给青年。

苏偃伸手接过，却一点想喝的欲望都没有，红肿的猫儿眼直盯着刺目的“手术中”三个字，嘴唇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出声音：“商贤，他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男人沾染鲜血仿佛要永远睡去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那么多的血，湿了他满手，却还是在不断滴落，如同要流尽。

青年的嗓子都哭哑了，眼泪又无声无息地滚出眼眶，滴落在冰冷的地上。

这两个人真是会自己折磨。

商贤叹了口气，做到青年身边，在内心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慢慢道：“当年你在边境受到袭击后，因为伤得太重，医生说必须好好修养才有可能醒来，苏老将军为了保护你，就对外宣称你已经陨落。祁止那时候不相信，还来苏家想见苏老将军一面，但是被赶出去了。”

　说到这里，医生眼睛里露出一抹愧疚：“我那时……虽然知道你没死，却也没有告诉他，而是在他问我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后来，大概是我们的态度让他以为你真的死了，他不再追问你的消息，消失了一段时间。等再回来，他就带着证据把大皇子告发了。”

商贤喝了一口水，接着道：“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再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变了很多。我那时因为他欺骗了我，所以没有刻意关注这件事，最后知道的有关他的消息，是他自己向陛下申请镇守边境。”

苏偃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水抖得几乎要洒出来，声音里都是哽咽：“他……是为了我才去边境的，对吗？”

点了点头，商贤道：“我猜也是，他带走了穹，给战舰改名为燕归，在边境一呆就是两年多，直到三皇子带他回来。”

“那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以前虽然也不是很健康，但怎么会突然呕血不不止……我抱着他的时候，几乎都快要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苏偃牙齿深深咬住下唇，想起男人在他怀里悄无声息的模样，浑身颤抖起来。

商贤见他情绪有失控的趋势，连忙按住青年肩膀，轻喝道：“苏偃，你冷静点！”

就在这时，“手术中”的红灯暗了下来。

青年“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连水洒了满身也没注意到，他大步走到医生身边，目光摄人中藏着恳求：“医生，他怎么样了？”

那医生浑身大汗，却不敢怠慢，连忙摘了口罩回道：“暂且脱离危险了，千万不要让他再过分激动，否则毒素会侵蚀得更快，到那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那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医生摇了摇头：“还是先让他好好休息吧，心绪起伏太大，对他的身体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充分的睡眠有助于他的恢复。”

见医生这么说，苏偃也不敢强求，轻声道：“好，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看着他。”

说到做到。

直到医生护士都走光了，青年还是像个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贴着门眼也不眨地盯着病房里的人。

商贤叹了一声，没去阻止，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却发现莫霆正在里面，脸上还带着一丝喜色，他不由一愣，怀疑道：“你在高兴些什么？”

三皇子冲他一笑：“商贤，祁止的毒有办法了。”

“你说真的？！”商贤一惊，连忙走上前去，“什么办法？”

莫霆道：“是小云，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之后，他去占领了虫族的一处小型基地，在里面发现了这种毒的蛛丝马迹。小云现在正派人仔细研究，我们只要将祁止的毒压制一段时间，就一定有机会解毒。”

这真是这几天里，最好的消息了。

商贤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却又忍不住突然好奇起一个问题：“你和小云以前不是很讨厌……”

他想了想，还是换了另一个词，“很不喜欢祁止吗？尤其是小云，基本上没给过祁止好脸色。”

他提到往事，莫霆不由无奈地笑了一下：“任谁跟那样的祁止待了一年，都会忍不住心软的。”

“苏偃现在在哪里？”

莫霆从椅子上起身问道，商贤把位置告诉了他，末了疑惑：“你找他干什么？我觉得他现在适合一个人静静。”

三皇子闻言微微一叹：“有些事，还是让他知道比较好”，说罢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偃。”莫霆来到青年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青年却置若罔闻，只一心一意地看着里面的人。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后走几步坐在了椅子上，语气平静地扔下一颗炸弹：“苏偃，当年祁止之所以会听从大皇子的命令，是因为他和他母亲是被大皇子救下来的，大皇子挟恩图报，以祁止母亲的安全为筹码，要求祁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蓄意接近你，也是大皇子安排的。”

“苏川那件事，也并不是祁止干的，他虽然收集了情报，却一直没有把它交出去。”

苏偃猝然回头，声音嘶哑：“你说的是真的？”

　　莫霆神色认真地回望他：“这都是我调查好的，绝无虚假。”

“那我……”青年的面色变得惨白，几乎站不住，“是不是一直误会他了？”

果然。

莫霆心里一叹，他就知道青年会这么想。

从椅子上起身，莫霆按住青年的肩，盯着对方有些恍惚的眸子，似乎要看进他心里：“苏偃，我把这些事说出来，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愧疚，祁止当年的确也出卖过情报，这也是无可否认的。”

他手上微微用了力气，目光露出一丝沉痛：“如今，是对是错，在生死面前已经毫无意义。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是两情相悦……”

“苏偃，我只想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请你们抓住现在。”

98.温馨
一语惊醒梦中人。

莫霆的一番话让苏偃彻底看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从前是非对错已经说不清楚。

祁止有错，他又何尝没有错呢？

倘若他能早点知道祁止的母亲在大皇子手里，倘若他早知道苏川哥的死与男人无关，倘若他没有因为一时赌气去了边境进入大皇子的陷阱……

那么多个倘若，如今再想也不过是枉然一叹罢了。

还好，他还有机会，再把这个人捧在手心，从此再也不会放开。

苏偃拿着棉签耐心细致地替仍昏睡着的男人润了润干裂的唇，将起皮的地方全部用水湿润得妥妥帖帖，看着那恢复了一分血色的唇，忍不住俯身轻轻吻上去。

熟悉的薄荷味混合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没有多好闻，苏偃却舍不得离开。

　　“祁止，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说我要订婚，你快点醒过来吧，等你醒过来，我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

边说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右手的无名指，青年碎碎念着，以手为笔，细细描摹着男人的轮廓，越看越舍不得放手。

卷翘的长睫，抿紧的薄唇，那双狭长凤眸安静地阖着，他却知道睁开后是怎样的绝色。

“你真的太瘦了，我以后一定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

“受了委屈，你为什么不说呢？那么多伤……莫霆跟我说，你在边境完全就像不要命一样，你是不是傻啊，总是学不会照顾自己……”

越说越难过，苏偃眼眶微热，声音里逐渐带了哭腔：“笨死了，痛的时候你和我说啊，不要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好像重逢后，男人就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惹哭。

苏偃把脸埋在男人苍白的大手上，任由眼泪不停滚落，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祁止，你不要抛弃我……”

似乎有谁轻轻叹了一声，几不可闻地回道：“好。”

大拇指微动，拭去了青年脸上的泪水。

手的主人苍白着一张脸，笑意却是温柔的。

“祁……止？”

苏偃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讷讷问了一句，掐了掐自己发现不是梦境后，顿时狂喜，却依然没忘记控制音量：“祁止！”

“你终于醒了。”

他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春暖花开。

祁止异眸缓缓睁开，清晰地映出青年含笑模样，目光微动，他轻声开口：“阿偃，我都听到了。”

男人长睫微颤：“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好怕这还是一场梦，梦醒后只留他孤身一人。

失去并不可怕，得而复失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一瞬间祁止感觉自己就像个卑鄙的小人，用身体为筹码，要挟青年留下，从内心深处厌恶起自己来，青年却在这个时候吻了他。

唇舌触碰，仍意犹未足。

怔忪间，祁止感觉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似乎被套上了什么东西，触感微凉。

　　旋即青年退开身，同样用右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日色倾城，苏偃笑吟吟地看着他，十指相扣——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中间的钻石折射出斑驳的光彩。

　　“我们结婚吧。”

99.你是我的唯一
祁止怔住了。

他眼帘低垂，就看见自己和青年十指相扣的手，无名指上钻戒闪闪发光，倒和他苍白肤色莫名相称。

一瞬间像踩在云朵上一般，飘飘悠悠的，没有一点真实感。

他有些瑟缩地想缩回手，却被青年轻易察觉，强势而不失温柔地更加用力握紧。

苏偃弯腰从男人的眉心一路向下，亲吻他颤抖的长睫，顺着挺立的鼻，唇齿间的温度一点点捂热男人冰冷的皮肤。

吻到最后两片薄唇的时候，青年起了一点坏心思，不痛不痒地轻轻咬了几下，不疼，但其中蕴含的意味着实有些勾人。

祁止苍白面容浮现一缕淡淡的薄红，剔透如血玉生晕，遮掩了几分病气，显出男人俊美的五官，好看到让青年移不开眼去。

“祁止，我是认真的。”

温存了一会儿，苏偃退开身坐回椅子上，握了握男人的手，眸光清澈：“等你出院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被青年吻得晕晕乎乎的脑子在这一刻找回了一丝清明。

祁止嘴唇微动，哑了半天才终于低不可闻地说出几个字：“阿偃，我不想你后悔。”

他半昏半醒之间曾将青年所有的忏悔都听在耳中，已经猜出了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

愧疚短暂打败了阿偃对他的恨意，让他忘记了自己的确做过背叛他们的事实。

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这种短暂的胜利他能心安理得地利用吗？

他不能，也不敢——

“阿偃，莫霆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祁止嘴角微勾，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那些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

剩下的话被一只手轻轻挡住了。

透明的水滴从青年颊边滚落，砸在医院的被单上，湿成小小的一团。

祁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竭力想撑坐起来，却是有心无力。

苏偃看着他吃力的模样，带着鼻音喊了一声：“别动，你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他身体损耗太大，只是轻微地一动便让身体各处的疼痛争先恐后地找存在感。

祁止下意识地咬紧了唇，把所有痛苦吞回肚子里，表情没有丝毫破绽，低声安慰着青年：“阿偃，别哭了……”

苏偃看着男人不自觉蹙起的眉心，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在强忍疼痛。

心里一酸，他眼泪掉得越发汹涌，一边按下呼叫铃，一边哽咽道：“祁止，我是不是从来没有给过你安全感。”

苏偃想起来，男人是问过他有关“叛徒”的事情的。

那时他和男人刚好看了一场电影，里面有一个情节，是反派卧底到主角方，在关键时候反水，差点让主角方前功尽弃。

看完之后，男人忽然捂住他的眼睛，凑近耳边轻声问他：“阿偃，你怎么看那个人？”

他的回答却是冷意逼人：“这种叛徒，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

那一晚，男人异常地沉默了许久。

现在想起这件事，苏偃的心就像被人捏碎了一样，他哭到嗓子都有点哑了：“祁止，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知道……”

难怪男人会心如死灰，连解释也不肯和他说一声。

祁止看着青年眼泪止不住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拭去对方满脸的泪水：“阿偃，我的确做错过，你没必要这么自责。”
此时此刻，纠结对错已经毫无意义。

这世上，不是有了苦衷，错误就可以被原谅。

错了的事就是错了，为我做错的事付出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所以，别自责，别难过。

只是——我终究，还忍不住有一点奢望。

最后一次。

再试最后一次吧。

祁止挣脱出自己的手，伸到自己眼前，看见钻石正在熠熠生辉。

他再一次忍耐着身上的疼痛想要坐起来，苏偃拗不过他，小心翼翼地一直在旁边扶着。

　等到最后坐稳，男人额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毫不在意，却被青年心疼地擦去。

鼻尖闻到熟悉的青年身上的味道，祁止狭长凤眸愉悦地弯了起来，抬起头看向身边人，珍而重之地轻声开口道：“阿偃，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容颜俊美的男人说完朝青年张开双手，异色眸子泛起温柔的波澜。

苏偃含泪微笑，俯下身去：“我愿意，一辈子都愿意。”

他们互相亲吻，连周围的空气都像喝醉了一样，传出的话如和了蜜糖。
"You are my one and only."

日色倾城。

所有的背叛欺瞒在生死关头都已经赎清，化为灰烬。

困于过去得不到幸福，他们该有新的未来。

“你是我的唯一。”

　　—————End—————

100.番外:婚礼
天光晴朗。

容颜俊美的男人身着正装，胸口别着一束礼花，连柔软的头发今日都抹上了发蜡，固定出一个有些端正严肃的发型，让男人多了几分成熟的俊朗。

他站在白色石阶上远眺，日光映照在他的异色犹如深海的双眸里，泛起淡淡的微光，像是在期待着谁的到来。

见此，莫霆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着急，快来了。”

三皇子说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光脑，上面青年的消息正源源不断地传来：“祁止是不是站在外面等我呢，你快让他回去，他身体不好，太阳太晒了。

我马上就赶过去，你好好看着他……”

发现青年似乎越说越多，莫霆连忙回了句：“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赶快过来吧，我劝他他不听，就想在外面等你。”

那边不回话了。

莫霆估摸着肯定是青年心急如焚地加快了速度赶过来，有些好笑，又有些羡慕。

想起某个至今还没有回应自己感情的人，三皇子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但更多的，还是为这两人高兴。

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莫霆道：“阳光太晒了，你才出院不久，还是避避好，你家那口子刚才还给我发消息叮嘱我呢。”

祁止闻言，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唇忍不住缓缓地抿出一丝笑意。

颊边浅浅一陷，就是一个小小的酒窝。

莫霆看得牙酸：“真该让苏偃看看你这笑容……”

简直太有杀伤力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三皇子话音刚落，车子疾驰的声音就越来越近，直到在离他们还有十米远左右的位置突然停下——

一地灰尘，愣是没近不远处的祁止与莫霆半分。

有着亚麻色浅金头发的青年从车子上一跃而下，朝他们走过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已经是小跑的程度了。

“祁止。”

苏偃停在男人面前，额上一层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胸前别着一朵同样的礼花。

他琥珀色的猫儿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我来见你了。”

很久以前，是男人走向他；

那么，现在轮到他跑向男人了。

祁止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眸底情意温柔，伸手拭去青年的薄汗，低低地回了一声：“嗯。”

我知道你会来，

所以我愿意等。

目光彼此缠绕着，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苏偃越发意动，忍不住踮起脚亲了亲男人的薄唇，复又牵起男人的手：“我们走吧。”

与此同时。

大厅里正人潮涌动，苏风启举着酒杯和自己的老同事们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就叙起了旧。

对方捶了捶老爷的肩膀：“行啊你，孙子找了对象都没听你提过，一来就搞结婚那么大的。”

语气到最后还是郑重了起来：“小偃是认真的吗？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也不该这么由着他。”

对此，苏风启只能苦笑着打哈哈应付过去。

不由着自家孙子还能怎么办呢？

就因为自己之前的馊主意，几个小辈都有些不高兴了，连他自己……看见那个孩子苍白到不似活人的面容都忍不住心生愧疚，更别提自己现在还知道了那些往事。

唉，虽然祁止的确做错了事，但自己确实也不该这么武断……

苏老爷子心里有些后悔，自然在青年提出“结婚”一事后，再没有反对。

而今天这场宴会，正是苏偃与祁止的结婚典礼。

所有被邀请的客人都已经就位，只等着今天的两位主人公登场了。

“咔嚓——”

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原本热闹的大厅一时陷入寂静，几乎针落可闻。

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想着门的方向看过去。

逆光处，有人十指相扣，步步而来。

气质容颜皆是无双，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甚至不用细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偶尔不经意的对望时，眼角眉梢皆是缠绵情意。

交缠在一起的无名指上，两个钻戒闪闪发着光。

大厅里会意地响起了掌声。

从稀稀拉拉到此起彼伏，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苏偃不知道，也丝毫不在意。

他只在乎身边的这个人。

牵着男人的手一路往前走，最后来到了苏风启面前。

苏偃敏锐地察觉了属于男人的指尖冰凉而微微颤抖，不由握得更紧了一点。

“爷爷。”他轻声唤道，“我带着祁止来看你了。”

苏风启笑着连连开口：“好，好，我的孙子终于长大了。”

苏偃有些稚气地笑了笑，随即让老爷子看见自己和男人交握的双手：“这是我的爱人。”

　祁止敛眸，有些不敢看老人的眼睛。

他漆黑的长睫如蝶翼飞舞，铺下一层阴影，衬着苍白肤色，有种让人心软心怜的脆弱。

苏风启心里那一丝愧意顿时浮了上来，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祁止，我孙子，就交给你了，以后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保管帮你揍这个臭小子！”

这是……承认他了吗？

祁止怔了怔，在青年鼓励的目光下，轻轻开了口：“谢谢……谢谢爷爷。”

最后那个称呼唤得极轻，男人却像是得到了什么糖果一样，酒窝深深地露出来，显而易见地高兴。

苏风启难得的老脸一红，为他以后不知不觉就开始心疼起男人埋下了伏笔。

过了老爷子这一关，剩下的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苏偃牵着人来到了最前方。

无数人望着他们，灯光闪烁，青年侧首，目光落在祁止身上。

上一次在这个地方，他让男人难过了。

而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男人伤心。

苏偃握住话筒，一字一句珍重地许诺：“我宣布，我将和祁止结为爱人，生不离，死不弃。”

“此生不会再让他难过伤心，不会再让他颠沛流离。”

“予他岁月长安，予他经年欢喜。”

说完最后一句，苏偃放下话筒，直接抱住男人，仰头吻上对方微凉的唇。

“我爱你。”

掌声如潮水一般淹没将他们淹没，苏偃却在自己的心跳声中清楚地听见了男人的回复。

“阿偃，我也爱你。”

从起始到最终，我爱你，从未停止。

　　此后长相伴，经年同欢喜。

番外:祛毒二三事
一、

莫云往中央星球赶的时候，祁止已病得下不来床，苏偃一直在旁边守着他。医生已经在尽力抑制毒素扩散，却无法阻止毒素的侵蚀。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祁止其实也很清楚，他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精神也越来越疲倦，动辄发热，吓得商贤每天早中晚都来准时查房，就怕他不舒服时自己没有赶上。

生命在消逝的边缘，祁止奇异般的不感到害怕，因为无论何时从昏睡中醒来，苏偃总会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落下一个亲吻，猫儿眼晃着柔波：“我的睡美人，休息得怎么样？”

二、

苏偃推了一切工作，专心守着祁止，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每每开会总是要向陛下提上一嘴，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没提有什么处罚。反倒是他们自己，只要提过这事的，无一例外都会被三皇子莫霆穿小鞋，一贯笑眯眯的三皇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怎么看都很可怕。有了这些人的教训，聪明人都知道什么该提什么不该提，没人敢再说苏偃的不是。

然而，莫霆是为了苏偃吗？

哼，三皇子本人表示才不是。

苏偃那个狗东西，一周才准他看两次祁止，这么短的时间够干什么？气得他跟男人告状：“祁止，你看看苏偃，我作为朋友想来看你都不行，有他这么小心眼的男朋友吗！”

男人靠在枕头上轻笑。

异色双眸温柔如水，他容颜苍白，却不损美丽，眉眼间萦绕的病气让人心怜。

莫霆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你也该管管他，还有人想见你，万一……”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他吸了吸鼻子，怕自己绷不住情绪，连忙挤出个笑来：“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做，祁止，你好好休息，我去叫苏偃进来。”

“莫霆。”

祁止唤他的名字，伸出细瘦的手搭在人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对不起，我会撑下去的。”

莫霆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双手反握住男人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哽咽着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祁止，做不到别怪我看不起你。”

“好。”

祁止轻声答应。

三、

作为医生，商贤以为自己早已看惯了生离死别，老师曾经告诉他：“寿命自有定数，容不得强求，我们做医生的，要尽力挽救生命，但也要和病人的生死保持距离，不能陷进去。”

商贤之前对这段话深以为然，可如今落在祁止身上，他却不能接受。

眼见着男人一日日衰弱下去，他开始痛恨起自己的无能，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查阅虫族的毒素类型，期盼可以找到治愈的方法，几日过去后，祁止在一次查房结束后叫住了他。

商贤听见呼喊立刻停住了脚步，以为男人哪里不舒服，转身走向病床，弯下腰靠近男人问道：“怎么了？”

祁止抬起没有插针的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商贤的眼下，吐出气音：“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他眸中露出浅浅的不赞同，尽力提高了音量：“要好好对自己的身体。”

直到现在，男人还在担心他们。

一直藏在心中的恐惧全部爆发，商贤突然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握住了男人伶仃的手腕，失声道：“那你呢！”

你知道应该好好对自己的身体，那为什么自己不这么做！

祁止露出抱歉的神色，异眸泛起温柔的悲伤：“正因为我错过了，所以才劝你们珍惜。商贤，以后遇到什么难题，不要选择向我一样。”

“我最大的心愿，是你们都能够幸福。”

四、

祁止开始长久地昏睡。

他吃不下东西，即使努力咽了下去，片刻后也会全部吐出，还可能引发咳嗽和干呕，几次之后医生也不再勉强，给他挂了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的持续运行。

所有人现在盼的反而是他能多睡一会，睡着了，痛楚就能减轻一点。

苏偃不再让任何人靠近病床，霸占着男人苏醒的每一分每一秒。往往祁止刚一睁眼，他就会凑上前讨要亲吻，如果男人没力气，他就自己亲。

唇舌触碰，只有靠着那一点温度的厮磨，他才能撑下来。

“祁止，我会陪你。”

五、

莫云终于赶了回来，他风尘仆仆，却顾不上休息，来接他的莫霆和商贤也顾不上寒暄，三个人第一时间赶向医院。

“哥，就是这个。”莫云面容疲倦，小心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瓶底晃着一层黑色的液体。

商贤连忙伸手接过，双手握着生怕把它打碎。

“拜托了……”

莫霆看着瓶子喃喃了一句，目光终于亮了起来——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把毒素交给医院进行研究，商贤也参与了工作，每天废寝忘食地进行实验，其他医生没有敢偷懒的，更不敢糊弄，一个个提着神尝试提取抗体。

莫云在这个时候去见了祁止。

苏偃不让他进去，冷着脸道：“他还没醒。”

“小偃哥，我只是想看看他，很快就会走的。”莫云自小崇拜青年，这是第一次试图反抗。

苏偃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五分钟。”

莫云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他闭着眼睛，看不见那双妖异的异眸，即使病痛缠身，容颜依然美丽。

莫云以前最讨厌这张脸，觉得都是这张脸的原因才会骗得苏偃一刻真心，以色惑人，让青年找不着东南西北，被骗了也不愿报复。

后来他和哥哥去了战场，才发现原来男人也并非一无是处。他其实性子温柔，多数时间也总是沉默，不争不抢，在战场上也从不退缩，比所有人都冲在前面。只有在提到苏偃的时候，男人才会突然白了脸色，眼中泄露出痛苦，一个人离开。

　但当时的莫云年轻气盛，男人越表现得痛苦，他反而越认为男人是在装模作样，于是变着法地冷嘲热讽，非要见人变了脸色才觉得快意。

他以为男人会恨自己。

直到那一天，莫云贪功冒进，闯入了虫潮深处。作为帝国皇子，他确实比普通士兵优秀，但并不意味着他足以一个人面对虫潮，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莫云以为自己会像他崇拜的青年一样，葬身在虫潮深处。

一道光忽然在虫潮中劈开一道缝隙。

看着闯进来的机甲，莫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祁止——

这个他最讨厌的人来救他。

六、

机甲降落在战舰上的时候，莫云从缓了一会儿，才积攒出力气打开舱门，脚踩在坚实的甲板上，终于有了点实感，逃出生天的后怕在心中蔓延，莫云揪了一下胸口被汗湿的衣服，慢慢平复呼吸。

“小云！”

莫霆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他，语气惊慌：“你吓死哥哥了，谁准你一个人往里面冲的！再有下次，你就给我待在战舰里别出去了！”

知道这次是自己冒失，莫霆也是真的生气，莫云没选择顶嘴，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他碰了碰莫霆，示意人看另一架机甲，小声问：“他……怎么没下来？”

莫霆白了他一眼，冷哼道：“现在知道担心了？”

“谁担心他了！”莫云被戳破心思，顿时嘴硬，转身就要离开，还没走几步，忽然听见后面传来莫霆慌乱的喊叫：“叫医生，快去叫医生！”

有人匆匆去了。

莫云沉着心往回跑，就看见自家哥哥抱起男人快步走过来。

“滴答——滴答——”

血源源不断地落下来，男人全身几乎被血浸透，顺着衣摆一滴滴落下，也沾染了莫霆全身。

他似乎还没有失去意识，半睁着眼睛似乎在找什么，直到看见傻愣愣站着的自己，莫云发现他才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异眸，昏迷过去。

男人是在担心自己吗……

莫云站在原地，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看着一路的血迹，他腿软地跪了下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对男人发过脾气。

七、

思绪回笼，莫云看了眼腕表，已经到五分钟了。

“祁止，撑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看见苏偃还守在外面，他止住脚步，把埋在心里许久的话告诉了青年。

“小偃哥，以前我问他为什么要救我的时候，他告诉我——‘因为你喜欢阿偃。’”

男人苍白着脸轻笑，眉眼隐着淡淡的忧愁。

“‘我害死了阿偃，总要保护好他在意的人。’”

苏偃捂住了眼睛，却无法掩饰嗓音的哽咽：“这个笨蛋。”

青年抹了抹眼睛，神情终于不再那么紧绷，依稀又变成了从前意气风发的苏少将：“小云，谢谢你告诉我。”

八、

抗体终于被提取出来了。

但祁止身体太弱，毒素又沉寂太久，抗体打下去，到底是毒素先被清除干净，还是男人的身体先挺不过去，没有人敢保证。

“苏偃。”

商贤青黑着眼睛把抗体递给青年，语气沉重：“打不打，就由你来决定。”

他和莫霆退出了病房，和外面的莫云一起守着。

九、

不知为何，祁止却在这时清醒了过来。

苏偃听见动静，立刻走了过去。

“睡美人醒啦。”

他弯下腰熟门熟路地送上一个亲吻，惹得男人的睫毛轻颤起来。

“阿偃……”

祁止薄唇微弯，笑意如春水破冰，细细碎碎流进心里，他费力地用指尖勾住青年的手，轻轻晃了晃，开口道：“我都听见了。”

苏偃微怔，手指蜷缩着想要缩回，却又不舍得男人的体温，只能僵在那里。

祁止静静地看着他，无声的目光仿佛在诉说什么。

“我害怕。”

苏偃终于开了口，声音很低：“祁止，现在你还能和我说话，可一旦抗体打下去，也许……”

也许连这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他苏偃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仅有的三次之中，两次都栽在了男人身上。

因为爱，所有在意，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赌。

祁止却比他释然得多，轻声道：“阿偃，你可以相信我。”

“为了你们，我也想活下去。”

十、

祛毒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痛苦。

　　苏偃手足无措地看着男人痛到在床上打滚，连忙抱住他，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急声安慰道：“祁止，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痛的话你咬我，打我，不要伤害自己。”

祁止紧咬薄唇，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在撕扯争斗，五内俱焚，血液翻滚，他仰起头深深喘息，脖颈因为痛苦暴起青筋，无法控制地从齿间泄出呻吟，他疼得想要撞头，但始终被人牢牢护着。

胃里也在添乱，明明什么都没吃，却总是想要呕吐，牵扯着头部的神经一跳一跳地抽动着，他翻身扑到床边干呕，用手抠自己的嗓子，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有胃酸反流，让喉咙一阵烧灼。

血腥味渗入嘴里，是嘴唇被咬破了。

祁止残留的意识只记得青年在他身边，他不想让青年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无力地用手推人，断断续续道：“阿偃……你先……你先出去，很脏……不要看，我会撑过来的，你先出去……”

苏偃哭着摇头拒绝，紧紧握住男人摇晃着的手，斩钉截铁道：“我要陪你，哪里都不去。”

目光落在男人咬破的嘴唇上，他心疼得不行，低下头便吻了下去。

男人浑身颤抖，苏偃将人锁在自己怀里，即使挨打也不肯放手。他的嘴唇也被咬破了，青年却反而笑了出来，额心抵着额心，含糊道：“祁止，就这样，你痛，我陪你一起痛。”

两个人的血融合在一起，从厮磨的唇间缓缓滴落。

十一、

祛毒持续了多久，所有人就煎熬了多久。

十二、

守在病房外的三个人正坐立不安，忽然听到病房门被打开，瞬间全部拥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苏偃红着眼睛，破涕为笑：“撑过去了！他撑过去了！”

三人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口气。

十三、

相爱可迎万难。

苏偃吻了吻精疲力尽昏睡过去的男人：“谢谢你坚持下来。”

　　祁止似有所觉，指尖无意识地勾住苏偃的手，苍白的唇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番外.团宠二三事
一、

苏少将结婚的事情排场大到整个中央星球都有所耳闻，祁止觉得太过夸张，苏偃却挑了挑眉，勾起男人下巴，猫儿眼弯成月牙的形状，得意洋洋道：“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祁止，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祁止无奈地握住他的手，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笑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些什么，他无意识地缩了缩指尖，长睫垂了下来，异眸中的喜悦慢慢变淡。

“怎么了？”

苏偃敏锐地发觉男人变得低落的情绪，身体凑近，担忧道：“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祁止摇摇头，声音微低：“我怕别人会说你。”

他身份低微，又牵扯到叛徒之事，除了身边几个好友，并没有多少人看得起他，他知道青年是不会在意这点的，从认识之日起，阿偃便没有嫌弃过他，但是其他人……

尤其是阿偃的爷爷，很明显不喜欢他。

其他人祁止可以不在意，可他不能不顾阿偃亲人的心情。

眼见那双如海双眸溢满了失落，苏偃心疼得不行，连忙抓住男人冰凉的手，安抚道：“不要多想，别人怎么看我一点也不在乎。”

他把人抱在怀里，说出男人心底最深的顾虑：“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爷爷那边？”

胸膛传来微微的震动，应该是男人点了点头。

果然。

苏偃心里暗叹，想到男人的经历，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非常看重家人的人，对于苏老爷子的厌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有压力。

摸了摸手中依然没养出几两肉的腰身，苏偃心疼地抬头亲了亲男人，低声道：“爷爷那边我来说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交给我。”

祁止轻轻“嗯”了一声，与青年的手十指相扣，不放心道：“不要气爷爷，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苏偃用吻堵住他剩下的话。

“别说这话，我不爱听。”

“在我眼里，你没错。”

二、

苏老爷子最近愁得很，闹出订婚这事儿，他在几个小辈那边都落了面子，又不好意思拉下老脸去道歉，只好就这么僵着。

莫霆等人都以为他还是接受不了男人，又实在生气老爷子出的馊主意，不肯来看他，礼物倒是没断过，但苏老爷子在乎的又岂会是这些礼物，全部丢在旁边看都不看一眼，每天翘首以盼有没有人来看他。

失望了好几次之后，苏老爷子坐不住了，问旁边的管家：“真的一个人都没来？”

管家弯腰回道：“确实没有。”

苏老爷子气得拍桌子：“一群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至于生这么久的气吗！我当时……当时也是没办法嘛……”

说到最后，他还是心虚地放轻了声音——他当时确实想着彻底分开两人，这点他无法否认。

谁知道，竟差点让两人天人永隔，生离变成死别。

三、

苏偃他们不知道的是，苏老爷子曾经偷偷摸摸去过医院。好不容易说开误会重明心意的两个年轻人抱在一起，就算下一秒天崩地裂，也无法把他们分开。

苏老爷子已经记不得自家孙子多久没有这么情绪外露了，自从接过苏家重担之后，苏偃便再也没有流过泪。

这是第二次，他看见自家孙子哭到红肿的双眼。

一个人站在病房外默默看了许久，苏老爷子没惊动任何人，悄悄回去了。

当苏老爷子看着一家四口的照片沉沉叹了口气的时候，跟在他身边三十几年的管家就明白，老爷子这是彻底放下，不会再干涉两个小年轻之间的事了。

有些事老爷子自己拉不下脸先开口，管家只好代劳，出声说要请苏偃和祁止回来正式见个面，苏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从鼻中发出冷哼，却没说拒绝的话。

四、

苏偃是一个人回来的，手中抱着礼物。

和管家问完好后，见人一直往自己身后看，苏偃把礼物放下，开口出声道：“他不来。”

闻言管家露出失望之色，不赞同地看着青年：“怎么不把他带来？老爷他不会再……”

苏偃摇摇头：“是他自己不想来。”

即使管家说爷爷已经同意了他们的事情，男人也不敢相信，认为苏老爷子依然不会想看见自己，只买了礼物让青年顺路带上。

苏偃不会勉强他，便一个人回来了。

苏老爷子在客厅等了半天，一看见自己孙子，眼睛就不由亮了起来，他等了一会儿，没看见第三个人，顿时奇怪，但还是勉强端着架子，清清嗓装作不经意道：“怎么没看见他？”

苏偃仿佛不知道他在说谁，目露疑惑：“爷爷说谁，我不是在这吗？”

见苏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满是皱纹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点可怜巴巴的意思，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年轻时性格刚直，老了却只是嘴硬心软而已，这么些时日没见，气色显而易见变得疲惫，应该也是在挂心。

苏偃终于软了脾气，走到老人身边坐下，沉沉道：“爷爷，我不是生气，他也没有怪您。只是之前您一直不能接受祁止，他怕惹您不开心，所以没有来。”

苏老爷子有些愧疚：“我现在不会那么看他了，那孩子……其实挺好的。”

五、

经过苏偃再三做思想工作，祁止终于鼓起勇气答应和苏老爷子见面，他紧张得不行，对着镜子从头到脚打量自己，生怕哪里不合适，让长辈觉得轻浮冒犯。

“你哪里都好看，别紧张，我在呢。”

苏偃安慰他。

祁止无奈一笑，忽然注意到镜中的异色双眸，有些犹豫地用手摸着眼角：“阿偃，我的眼睛，要不要做一下伪装？”

“当然不用！”苏偃想也不想地否决，捧起男人的脸道，“这么好看，挡着做什么？！”

“可是……”

　　祁止怕苏老爷子会觉得这双眼睛不详，他的父亲就是因为讨厌异眸，以为他是个妖怪，所以抛下了他们母子二人。

苏偃捏捏男人的脸：“我爷爷没那么迷信，别想那么多，一切有我。”

六、

等待他们的不止是苏老爷子，还有其他一帮长辈，这些人早年都位高权重，如今渐渐退位，消息路子却不少，对苏家小子一波三折的恋情都了解得七七八八，心里颇觉得苏家小子眼光太差，为了一个鸭子要死要活兴师动众的。

见了苏偃和祁止之后，所有人都是祝他们日后幸福，待人一走，有几个长辈就暴露出自己本来的想法，讨论着男人的身份实在太低。

他们没顾及苏老爷子在身边，毕竟对方态度也是一样的。

直到被暴怒的苏老爷子掀了桌子——

“说够了没有！他祁止是我苏家的人，不用你们来多嘴，再让老爷子我听见有人说他坏话，别怪我不客气！”

这事闹得很大，中央星球都很吃惊老将军居然会接受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只有苏老爷子自己知道，那个年轻人苍白着脸小心翼翼地唤他“爷爷”时，他的愧疚就开始不自觉地慢慢转为心疼。

哼，这么乖巧的年轻人现在不多见了，可比他那个孙子好！

苏老爷子逢人就夸。

七、

尚轩最近很头疼。

因为他的烂操作，导致青年提前恢复了记忆，平白生出这么多波折，差点让一对有情人天人永隔。

虽说事后没人怪他，他自己心里却过不去，便习惯有意无意关注男人的身体健康，时不时匿名给两人送礼物。

苏偃没把礼物退回去，即使礼物匿名，他也猜到这是谁送的，退了礼物反而让两个人都不好受。

祁止的身体正在开始慢慢进行调理，在中央军校做了文职，刚好和尚轩是同事，苏偃上课时无法顾及男人吃药时，便会拜托尚轩监督对方。

此刻办公室内。

祁止看着面前双手抱胸，紧盯着他的尚轩，轻轻叹了一口气，为难道：“我可以等一会吃……”

“想都别想。”尚轩打断他，扬了扬下巴，“吃完了再走，不然苏偃那混dan又要跟我念经，烦都烦死了。”

他的抱怨只是故作夸张，男人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尚轩很不耐烦这事，只是碍于青年的面子不能拒绝。

祁止垂下长睫，轻声道：“对不起，麻烦你了，我会和阿偃说的，以后不会麻烦你……”
尚轩：？

你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看着眼前人苍白如雪的精致容颜，尚轩忍了忍，还是把这口气吞了下去——

这人这么敏感，要再说些重话，他自己都不忍心。

“我没有觉得麻烦。”尚轩维持着平静的语气道，“祁止，当时是我多管闲事才会让事情突然失控，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看你喝药确实是苏偃拜托我的，就算他不说，我也会看着你的。”

他看着怔住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朋友的男人，四舍五入，作为朋友要关心你的身体健康，不过分吧？”

他话风一转：“快喝药！”

男人无奈，只能把药喝完，刚放下碗，旁边递过来一颗糖，他抬眼，看见尚轩别扭的神色：“吃颗糖缓缓吧。”

苦尽甘来。

祁止安静地抿着口中的糖，甜蜜的滋味弥漫开来，冲淡了舌尖的苦涩。

正如这一生虽历经苦楚，但他依然获得了幸福。

八、

家人，爱人，朋友……

祁止这一生，终于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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